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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佝偻着背，用那种做完一场大法事之后特有的疲惫语调，对迎上来的乙姬和小杏说已经稳住了她们俩的灵魂，但花梨和沙由利接下来要大病一场，等病好了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

老人一边说一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那动作让乙姬想起小杏连续打了两天工回来时的样子。

乙姬马上追问

“灵魂是不是在……融化？”

她的声音比平时急，金黄色的眼睛在灯笼光里直直地盯着住持爷爷，把心里那个最不安的猜想一口气倒了出来。

吃了那个冰淇淋之后人就会融化成冰淇淋是不是？

中村住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沉重

“幸好发现及时，如果再拖上几天，恐怕就会像乙姬说的那样。”

小杏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猫毛从后颈一路炸到尾巴尖，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后怕，他还没有见过这种手段，也不知道能不能破解。

乙姬又问

“那个冰淇淋车是邪祟吗？还是妖怪？”

这个问题她在校门口等爷爷的时候就一直在想，那辆粉色冰淇淋车消失的方式太诡异，那个白头发男人看起来也太不正常，她猜了妖怪，猜了怨灵，甚至猜了类似鸟神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归类的存在。

中村住持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念珠，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猜测，大概是信奉恶魔的人类。不是恶魔本身，是信奉它们并且从它们那里得到了某种力量的人，那种用人类灵魂融化成的东西当作供品献祭的邪恶仪式。”

人类？这个词扎进乙姬的脑海里，她张了张嘴，把那句“只是人类吗”含在嘴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隔天草成寺陆陆续续接待了上门的同学们，乙姬和小杏忙前忙后，一个负责核对名单，一个负责端茶递水。

小杏今天破天荒地没系那条沾满机油的花围裙，换上了那件正式场合才穿的干净花衬衫，猫尾巴规规矩矩地从后襟开口伸出来，给每个踏进寺门的来客奉上一杯热麦茶。

来的人比乙姬预想的多了好几个，大概那天在校门口被弄醒的女生回去之后告诉了其他人，又或者是一传十十传百。

中村住持在主殿里为大家做了一场大法事，佛音和檀香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比平时任何一场法会都要长。

其实只要不再吃那辆车的冰淇淋、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但住持爷爷还是好心地帮所有来过的人都做了法事，包括那些只是吃过一两次、没有被带去车上、只是觉得“最近好像比平时更想吃冰淇淋”的女生。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做个净化，以防万一。

花梨和沙由利请了病假在家休息，花梨烧得满脸通红还要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拽住乙姬的袖子，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音嘱咐她记得把国文课的笔记借给自己抄，而沙由利好一些，只是浑身无力，还靠在床上用便签本画了一张“正在恢复中”的兔子插画安慰乙姬，乙姬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