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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任由母亲挽着，目光却追随着韦德取酒的背影，他正小心地避免碰到旁边嬉闹跑过的孩子，拿杯子的姿势标准得像在参加礼仪考试。

她收回目光，翻了个非常清晰的白眼。

“罗蕾莱，妈妈，我得说……”

她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水面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关于‘像克里斯托弗’或者‘标本’的话，你就会成功让我立刻对韦德先生失去任何继续约会的兴趣——并且开始认真考虑提前返回华盛顿的航班。”

罗蕾莱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表明她憋得很辛苦。

“好吧，好吧，我闭嘴。绝对尊重个人审美选择。”

她干笑两声，迅速转换话题，用一种“我只是随便聊聊”的随意语气说

“不过说真的，他这气质，挺像《法律与秩序》早期剧集里那些出身良好、西装笔挺的助理检察官……就是结局通常不太妙的那种。”

斯隆妮没接这个梗，转而问道

“罗瑞呢？”

“哦，她和克里斯托弗在那边。”

罗蕾莱朝湖边的小拱桥努了努嘴，拱桥上装饰鲜花彩带，克里斯托弗正和罗瑞背对着她们说话。

克里斯托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沉稳了些，穿着休闲西装，罗瑞则同样穿着青色的伴娘裙，头发精心编起，但脸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的装饰花朵。

杰西被送走后，迪恩虽然没有因为吉普车的事生气，但是敏感察觉到罗瑞最近的冷漠，两人小吵一架，但在罗瑞手骨折期间还是来照顾过她，两人目前处于一种脆弱而别扭的刚复合状态，今天迪恩也在，正在不远处和帕蒂小姐说话，表情轻松。

罗蕾莱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斯隆妮身上，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所以……你们怎么认识的？别告诉我是‘微表情分析俱乐部’或者‘FBI案件联谊会’？”

她开了个玩笑，但眼神是真想知道。

斯隆妮看着母亲那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言简意赅

“书店，乔治城的一家旧书店。同时看上了同一本1953年初版的《恐惧与颤栗》克尔凯郭尔英译本，他先拿到，但主动提出让给我，就这样认识了。”

“书店！克尔凯郭尔！”

罗蕾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浪漫故事开端

“然后呢？你们就开始约会了？讨论存在主义？解读微表情在哲学焦虑中的应用？”

“然后我发现他在剑桥主修哲学和古典文学，辅修心理学，目前在国会图书馆做文献整理助理，逻辑清晰，情绪稳定，无不良嗜好，约会守时，话题不令人厌烦。”

斯隆妮列举着，语气像在做优缺点分析

“作为短期社交实验和智力消遣的样本，合格，所以，是的，开始约会。”

罗蕾莱听着这一串冷静到极点的“评估报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恋爱，更像是在招募一个符合特定参数的实验对象。

但看着斯隆妮平静的侧脸，她又觉得，这或许就是斯隆妮式的“约会”——剥离了大多数人所追求的情感眩晕和戏剧冲突，只剩下清晰的边界、可控的互动和智力上的相互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