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着11点再出发,现在的样子看来不得不提前了。
龙哥骑着三轮摩托,停在院子正中间,催促着霞姐赶紧收拾。
又急忙把所有东西装上摩托车后,就紧赶着往坟地上去了。
十一月份的湖滩,映入眼睛的是满眼的枯黄,以及大片泛起的白色碱土,还时不时能听见因为食物缺乏而躁动的野鸡的叫声。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风,在这个没有遮挡的地方,肆意的席卷着黄土,伴着躁动的蹄鸣显得格外的凄凉。
薛龙骑着三轮摩托车,顺着没有修整过得小土路,不停的颠簸起伏着,眼看着快到自家坟前,可也不知怎么了,今天这个有些角度的土坡愣是加速到底也没上去。
霞姐只好下来推着,废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上去。
剩下一点的距离,秋霞就没有继续坐上去,而是示意薛龙先走,她就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上了坡,左转一下就是薛褚的坟,因为老规矩是有所谓的门和墙在的,只不过是起的一个矮矮的垄,摩托车只能停在外面。
风越来越大,卷着黄土有些迷眼睛。
薛龙拎着东西进了门,正面一切看起来很正常,连上次来的时候压的黄纸还有一小部分留着。
便把东西放在前面的供桌上,拿了一把香,点燃后插在自制的玻璃的香炉里,在风的促使下,香头猩红的火光加快了燃烧。
“秋霞,这天瞅着真的快要下雨了,咱赶紧烧了吧!”
因为是在太眯眼睛了,霞姐才慢悠悠的揉着眼睛过来。
她还是习惯性的往坟的后面走去,准备把大风刮来的塑料垃圾捡起来,刚绕过坟头秋霞直接愣在原地。
“薛……薛龙你过来,快!”
她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喊着薛龙。
又急忙说:“薛平你别过来,就站在原地别动。”
薛龙原本没有注意秋霞,只是埋头整理着香炉和纸钱,听见秋霞的声音,抬头看到她的神情,他虽然不太清楚怎么了。
但还是急忙走过去,看见眼前的情形,二人如同两尊雕像,尽管如此大风也依旧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那里。
坟后面的正中央,原本饱满的表面,出现了一个足有一米直径的洞,外面松动的土全部陷了进去。
顺着洞口还是能隐约看见棺的一角被掀了起来,已经没有样子的寿衣碎片掉落在棺的外面,松动下落的土上还掉落着只剩一口的烟头。
原本以为是年久坍塌了,可这被掀起来的棺盖和散落在外面的碎片,让二人不知该怎么想。
这很明显是人为造成的,可有谁会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甚至有些穷困潦倒的农民的墓动手呢?
还是仇家翻旧账想要鞭尸,可薛褚这样的人,能和谁有如此愤恨到让人家掘墓掀棺的恩怨。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薛龙转身对着已经被风卷着黄土淹没的荒滩喊着。
“谁!”
“混蛋!”
“爸!儿子对不起你,连你最后的安葬之处都没有守护好,对不起。”原本笔直矗立的男人,一瞬间瘫跪在地上,额头沉沉砸在土里,冲着坍塌了一侧的墓止不住的掩面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