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六点,这样的日头不得裂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屋里头飘出来。
“您老这是早六点还是晚六点,哪儿哪儿都不挨着啊祖宗!”
“薛木头你给我出来!不然就咱家这破木门,一脚下去,你就等着挨揍吧!”说话的女娃娃喊着就要抬脚去踹门。
不一会儿,啪嗒一声,门开了!
北方的秋是个干燥伴沙尘的季节,已经挂着的棉门帘上,总得再覆盖一层薄的门帘布,入冬后洗厚重的东西是个很大的工程。
门开的一瞬间用尘土飞扬有些夸张,但顺着光还能看见漂浮的颗粒烟雾一样飘散开来。
顶棚可以看见四方的天,周围是用带叶子的树枝和几根粗壮的木头搭起来的院棚,动静过大,还会有枯树枝掉下来。
睡眼惺忪,双目呆滞,午睡过头只是惺忪,“过身”就只能是呆滞了。
“看看你都睡成啥德行了,还不起!过不了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们啥也没干,又得挨骂!”双手叉腰,小大人似的不耐烦的说道。
说话的女娃娃是薛平,灵泉村薛家长女,五岁熬粥,十岁就能安排一家四口的一日三餐。
薛木,小名木头,比薛平小俩岁,薛家小儿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大两岁的小姐姐。
秋收时节,二人就承担起了家里的大部分杂事儿。
最近每天都有拖拉机从门口路过,轰轰轰,震的像是压着耳朵开过去的。
被震荡的声音惊醒的一瞬间,二人是万分感谢,不然等到被叫醒,那一睁眼绝对是无尽的叨叨。
愣了一会儿,薛木打着哈欠说:“我听见拖拉机来了,醒了一次,感觉又走远了,就又……”
“行了行了,我去后面给羊插点棉花杆,走的时候交代要喂羊,还要做晚饭!今天说是要吃窝葫芦面条,你先把灶火弄好烧点水!”薛平嘴里说着就朝后门走。
后院土块垒起来的围墙外面,每年的棉花杆收回来都堆在那里,带着点叶子,翻的时候还会有开口的棉花团,是羊崽子们最喜欢的口粮,看他们嚼棉花杆,最适合放羊的时候打发时间。
一米八的铁插子,高了薛平至少两个头,有些吃力。
去年堆的时候还和墙头齐平,一年了这些羊崽子吃了不少,现在她终于可以爬上去,从上面一点点往下挑。
象征性的喂了些,也是太难扒拉下来,干的棉花杆是有些硬度在的,他们相互交错,是抱的相当紧密。
这会儿主要任务是做饭,撂下插子,薛平就赶忙往回跑!
着急的拍着身上的土喊:“木头,木头,快去菜地揪个窝葫芦我和面!”
薛木睡过头,这会儿还蒙着的那个不情愿,糊了一脸。
没等张嘴,薛平就说:“或者你来和面我去揪也行。”
那家伙可是毫无反驳,抬腿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了。
这两家伙最不爱干的事情,和面真的算数一数二,对他们来说和面,可是比揪南瓜难几十万倍的事情。
不一会儿,薛木拿着窝葫芦回来,嘴里还咬着熟的通透的西红柿,里面饱满的瓤溢出来流了一手。
薛平心想,这家伙应该至少给我顺了一个吧,可转身薛木就只递给她一个窝葫芦。
嘿!好家伙,心里的不开心直接炸开了!
“木头我的呢?”
“你不是就要个窝葫芦吗?”
好的,干的漂亮!薛平心里小火苗开始蹭蹭蹭的往上窜。
“那麻烦您老,剥个蒜拿个辣椒,我这面还得一会儿,顺道去给我把葫芦洗了!”压着火气咬着牙指挥着薛木。
手里的面现在就是个受气包,以至于今天和的那是相当有劲道。给面团抹点油,盖个塑料袋子先搁一边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