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世界在加藤四有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消散，迦勒底的两个人带着圣杯和书，离开了。剩下的众人看见加藤四有的尸体，每个人的神色各异，最终留下了两位“干部”来处理后事。

中原中也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加藤四有的身体，才去抱起她。

很轻。轻得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望着加藤四有苍白的面容，头上的血迹已然干涸，像一条伤疤，也像她未能留下的眼泪。

——她在这两年里，有好好吃饭过吗？

可惜这个问题中原中也只能埋在心里，因为再也无人能给他答案了。

他看向一直未曾上前的太宰治，对方那副丢了魂般的模样，换做平日他早就上前狠狠嘲笑，以报平日之仇恨。但此刻看见对方这个样子，他怎么理解不了呢？

但也不能一直颓废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

中原中也沉默着，哑声开口：“接下来是港口mafia的私事，鉴于前代首领已经将你逐出港口mafia，理论上你并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但毕竟只是口头传喻，没有正式书面文件，前代又已经死了......要不要留下来，看你自己吧。”

他没有再去看太宰治的表情，转头走了。

“......”

太宰治盯着地上的血迹，面无表情。

......

加藤四有的葬礼被定在第二天，正好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认识的人也少得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参加的人寥寥无几。众人听着请来的神父念的悼词，上前，在加藤四有的身旁留下一束花。

太宰治也在——他最终选择了留下。他看着加藤四有已经恢复昔日模样的脸庞，将自己手中的紫娇花放在了她的脸颊旁边。

看着她的身影被厚重的阴影吞噬，然后被压在层层厚土之下。

——葬礼结束了。

太宰治忍不住仰头望天。此刻的世界已经被瓦解的差不多了，天空反科学的被割裂成两部分：一半正常，一半素白。如同小孩子随手抹去的涂鸦。再去看那些正在消失的地方，就如那本童话般——从一点开始，化作了泡沫，溶解在空气里。人也一样，从脚步开始变得透明，直到全部被抹去。

“世界末日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坐在墓园里，倚靠大树。然后，闭上了眼睛。

先是失去了钟声的叩响，接着是鸟鸣，再是风声。再然后，呼吸声也止住的那一秒，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重置了。

......

太宰治再次睁眼，发现自己飘在河里。天气炎热，但水里很凉快，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

爬上岸大致检查身体，也没发现自己身上哪里泡发了——可能是最近吃的药的副作用吧。他想。

头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是做了什么噩梦吗？太宰治尝试去回忆，但什么都没有得到。

那就不想了。

他回头看着这片水域，莫名感受到了愉快的心情。

下次还来这里散心——这么想着，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