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oserver31

“——其实女孩身处异世界的那些年，半夜总会惊醒。或是有时候感觉腿幻疼，或是通过心跳的悸动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有些影响精神和睡眠，但并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加藤四有的呼吸已经有些微弱了，她呼气都有些困难，咳了两下，继续说：

“对于女孩来说，那是一如既往的新一天。穿上制服，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帮助他处理杂物与文件，或是拌嘴一下，作为生活枯燥的调剂品，但让她心情愉快。”

藤丸立香能看见加藤四有浅薄的笑意，偷偷放了魔术给她减轻一点痛苦。

“谢谢你。”她说，“那天下午，如果不睡那一觉，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不，其实他一直心存死志，只不过我一直装看不见而已。

“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被毁坏的墙壁，遍地鲜血与不知道死活、倒在地上的同僚。那种心悸感又来了，带着某种不详的直觉。我慌得不行，去首领室没发现他的人影，但是却听到了天台的动静。

“我上去了，然后看见了永远不会忘怀的一幕——那个人，好似没有遗憾般，向后踏了一步——就如鸟儿总要回归天空的怀抱，他也投向了死亡的怀抱。轻盈的，凌厉的，在我心里刻下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我的视野变得模糊了，耳边刺耳的嗡鸣就像他坠下去的声音，喉咙也疼。胳膊被人大力的拽住了，有人好像在我耳边在说话，又似乎有人在凄厉的喊叫，但全都隔着一层薄雾。嗓子依旧在疼，但没有东西哽着，我在发出声音。

“——啊，原来是这样，那个一直在叫的人，是我啊。

“其实我当时也对活下去的意义感到迷茫，也有想着......我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但是在这个时候，那个杯子出现了——是圣杯。它掉进我的怀里，与此同时有个声音问我：你愿意重来一次吗？

“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的呢？于是，我同意了。我也回到了过去，然后遇见了这个。”

加藤四有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它出现在我手上，阅读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这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它的本质也只是这厚重书的其中的一页罢了。但一页的厚度也有这么高啊......”

加藤四有掉下了眼泪——她的眼睛浑浊起来，呼吸越来越弱了，藤丸立香只能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用体温告诉她：这里还有人在陪你。

加藤四有喃喃自语：“我站在他当时站的位置，楼高得完全看不清地面。我忍不住去回想他掉下去的时候，去想地上会出现的那一抹鲜红——他死的模样。然后忍不住反刍，犯恶心。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上去过了。

“圣杯也挺好用的。我怀揣着这两个东西，将全世界都照我想的那样做，然后......你也知道了。”

“嗯。”藤丸立香轻轻回应着。加藤四有将怀中的「书」交给她，“请原谅我的自私，但是这个世界谁都不能再得到它了。”

“我会的。”

“还是感到很神奇。”她感慨道：“明明你对我来说是来毁灭世界的存在，但我一点都生不起讨厌你的心思。祝福你，救世主。希望你会回到平静安稳的生活，与你所有在意的人一起——”

加藤四有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