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下的琉璃鞋
一、长安街角的醉仙
长安城的月光总带着霜气,落在朱雀大街尽头的酿酒坊时,恰好照亮李白指尖的酒葫芦。他正蹲在青石板上,给百里守约新酿的桂花酒写诗,玄策抱着他的剑蹲在旁边,尾巴尖扫过满地落桂:“白哥,今晚的宫廷夜宴,真不去看看?听说韩信殿下要选驸马呢。”
李白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洗得发白的粗布领口:“选驸马?那金銮殿的地砖,哪有咱这酒坊的酒香。”
守约端着刚温好的酒从坊里出来,银灰色的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殿下可不是寻常公主。三年前击退北狄,去年疏通漕运,长安的商户都念着她的好。”他把一碟茴香豆推到李白面前,“况且,明世隐大人说,今夜星轨异动,或许有你的机缘。”
李白嗤笑一声,正想说什么,却被坊外的马蹄声打断。凯骑着黑马停在巷口,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关外的尘土:“陛下有令,全城适龄男子需赴夜宴。李白,你就算躲到酒窖里,禁军也能把你拖出来。”
露娜从凯身后探出头,银白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哥说的是。再说了,貂蝉姐姐也会去,她新排的《霓裳羽衣舞》,你不想看?”
李白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欠貂蝉一首诗,上次在曲江池边答应的,拖了快半年。
二、琉璃盏与星子履
夜宴的灯火比长安的星子还亮。李白缩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韩信坐在主位上——玄甲未卸,腰间悬着佩剑,眉眼锐利如出鞘的枪,却在看到云中君带着瑶进来时,眼底漾起一丝柔和。瑶穿着小鹿纹的裙衫,手里捧着刚折的桂花,往韩信鬓边插了一朵:“殿下,今天的月亮像你上次送我的琉璃盏。”
李白看得有些发怔,直到貂蝉的水袖扫过他的肩头。“太白,”她眼波流转,指尖拈着一支玉簪,“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粗布衣,正想自嘲两句,却见明世隐带着弈星从廊下走过。明世隐的罗盘在掌心转了半圈,停在指向他的方位:“这位公子,眉宇间有贵人相。”弈星跟着点头,手里的棋盘上,一颗白子正落在“机遇”位。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玄策抱着李白的剑冲进来说:“白哥!你酿的酒在御膳房打翻了,淋了公主的战袍!”
李白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就想跑,却撞进一个带着枪鞘寒气的怀抱。韩信扶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沾了酒渍的袖口,又扫过他脚边那双磨破的草鞋:“是你?”
他想起三年前在渭水边,自己醉酒救了个被刺客围攻的少年将军,当时对方也是这双清亮的眼。原来那是微服私访的韩信。
“罪民……”李白刚要下跪,却被韩信拉住。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锦袋,倒出一双琉璃鞋——鞋面上镶着细碎的星子,在灯火下流转着月光般的光泽。“上次渭水,你说喜欢长安城的琉璃工艺。这是西域进贡的,合脚吗?”
满殿的目光都聚过来。李白的脸烧得滚烫,刚要伸手去接,凯突然出声:“殿下,他不过是个酿酒的平民……”
“平民怎么了?”韩信把鞋塞进李白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本殿的驸马,只要本殿喜欢,就算是醉仙,也得当。”
三、破晓前的约定
夜宴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韩信送李白到宫门口,玄策和守约正牵着马等在那里。“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韩信看着他脚上那双已经换上的琉璃鞋,“别像上次渭水那样,醉得忘了赴约。”
李白挠了挠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酒葫芦递过去:“新酿的桃花醉,殿下……尝尝?”
韩信接过葫芦,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液沾在唇角,竟添了几分柔和:“好酒。”
可三日后,来接人的禁军却扑了空。酿酒坊里只有守约留下的字条:“白哥被明世隐带走了,说他命盘与殿下相冲,需在星台祭星七日。”
韩信捏着字条的手在抖,瑶抱着她的胳膊轻声说:“明大人说,若强行逆天改命,殿下会有血光之灾。”
“本殿的命,轮不到别人算。”韩信翻身上马,枪尖直指星台方向,“传令下去,备军。”
星台上,明世隐正拿着罗盘围着李白转圈,弈星在一旁布棋,黑白子落得飞快。“你与殿下的星轨本是平行线,强行相交,只会两败俱伤。”明世隐的声音像淬了冰,“要么留在这里祭星,要么……”
“要么怎样?”韩信的枪尖已经抵住明世隐的咽喉,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动他试试。”
李白看着突然出现的韩信,眼眶有些发热。明世隐冷笑一声,罗盘“啪”地合上:“罢了,星轨已变,是福是祸,看你们的造化。”
弈星收拾棋盘时,偷偷对李白说:“白先生,我在你的命盘里,看到了一双琉璃鞋,一直追着一颗将星跑。”
后来,长安城的人都说,那位不爱红妆爱武装的韩信公主,娶了个会酿酒的平民驸马。没人知道,在无数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他们会一起坐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韩信喝着李白酿的酒,李白听着韩信讲战场的故事,玄策的尾巴扫过满地落桂,像在为他们伴奏。
而那双琉璃鞋,被李白珍藏在酒窖最深处,鞋面上的星子,总在酿酒时,映出两个交缠的影子,像极了星轨上,终于相遇的两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