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玻璃窗上还残留着阳光的照射的痕迹,安迷修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桌上的两杯美式在暖阳下显得格外合适,苦涩的香气混着店内播放的轻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晕染。
雷狮缓过来了吗
雷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伸手拨开安迷修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眉骨时顿了顿——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他在高中时打篮球不小心砸到安迷修留下的,在一张如此漂亮的脸上留下疤痕,就像是在指责女娲捏人时手艺不精一样。
雷狮刚刚是不是我太用力,碰到了。
雷狮继续追问,这次连带把桌上的糖包推到他手边。金属勺子搅动咖啡时碰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安迷修清瘦的手指抚摸过眉骨,微微皱眉后又露出不屑的表情
安迷修这个吗,我都快忘了。
雷狮的手掌覆上来盖住他握杯的手,温度透过骨节传来。安迷修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他这才注意到对方右手虎口处新添的擦伤,暗红的血痂像条扭曲的小蜈蚣。
安迷修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打架了吗?
安迷修记得同学们说过,雷狮校霸之名是名不虚传的,有女同学曾经放学路过小巷,便闻到过一股血腥味,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踩着脚下人的手指,发出咯吱骨裂的声音,手上滴着新鲜的血液,他却像是嫌弃有什么脏东西蹭到他一样,将血糊在小混混的衣服上,一脚一脚踏过人们的身体,场面十分惨烈。
安迷修透过他的双眼,他似乎都快忘了,这个如此骄傲的少年,为了他,放下拳头,为了他,甘愿被自己一次次冷落,但他仍然记得,他是野蛮的,是不讲理的,他的骨子里永远都透露的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嚣张。
但是这样的他,却正是安迷修喜欢他的原因。
雷狮小伤,没关系的。
他的眼神一次次的关注安迷修的表情,内心萌生出一丝愉快。
刚刚的动静已经震惊了旁边的顾客,安迷修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润,他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逃一般的离开这个目光焦距在他们身上的地方,小巷寂静无人,却刚好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
安迷修手伸出来。
雪白的纱布,紧紧的贴合着他的伤口,好似恋人般缠绵。点点红迹显现,一朵曼珠沙华摇曳生姿。
安迷修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雷狮一愣,看着安迷修紧咬自己的下唇,有些紧张又有些悸动,他的额头几乎紧贴着他的眉骨,轻轻蹭着那道浅浅的伤疤
雷狮没有为什么,你很好,比谁都好。
安迷修感觉自己刚刚平复的心跳又躁动起来,在伤口上绑蝴蝶结的力道也重了一点,血液透过纱布流出来。
安迷修啊,怎么又……
安迷修挣开他的怀抱,想要重新拿出一个新纱布,身子忽然往前倾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侵略性的索求。安迷修尝到红酒微醺的味道,他想推开,双手却抓住了对方衣襟;想挣扎,双腿却不自觉分开让他更贴近。
直到缺氧感快要压垮理智,雷狮才放开了他。仪表盘的荧光映亮男人泛红的眼尾,安迷修透过他的双眼看到了依恋和不舍。
雷狮你要是敢走,我就在这里()你。
他磨了磨牙齿,唇瓣舔着他的腺体,安迷修的双腿软了半分,他觉得这两天和他在一起的紧张感比十几年都要多。
安迷修不行,你抱太紧了,血流出来了
滴答滴答的声音穿过墙壁,雷狮双眼猩红,也不管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是一味的抱紧怀里的人。
几年前
”嘿,对面的小鬼,你知道安迷修吗?“
雷狮本来不想理他们,听到这个名字时,突然感到有些熟悉,脑海里浮现出光荣榜里的好学生榜上的照片,戴着眼镜,清清秀秀,一副老是喜欢的好学生模样。
‘’知道啊,你们是他兄弟啊‘’
带头的男的笑了笑,双手勾住雷狮的脖子,威胁着说”对啊,他借了我们一点钱,现在都没还呢“
雷狮嫌弃的看着他的花臂,阴森森的笑‘’大哥‘’
‘’本来挺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的手脏到我了‘’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他一个跨步,来到了冲在最前面龙哥的左边,一把抓住他左手的钢管,一把抓住他还缠有纱布的手臂,用力一拧,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白,龙哥的惨叫声这才响起。
雷狮擦着嘴上的血,他没有武器,手上还滴着残留的血液
”啧,脏死了“他猛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刚刚挨上的那一拳力度真是不小,坐在地上的雷狮忽然想起,自己是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打的架,忽然笑了笑,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安迷修难怪后来他们都不来找我了,当初他们抢我钱包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
安迷修雷狮,谢谢你。
真的,有你,真好,我的世界里,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