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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下)

嫣语赋:姻缘天定

“我怕弄疼你。”元阆与秋璎靠得更近些,伸手给人擦掉脸上的脏污,轻声询问事由,“贝贝,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你……他们……他们都是坏人。”记乱事的秋璎看向牙婆委屈到大哭,又指着自己的脖颈和腰腹哽咽着说,“脏了,脏了,你快抓人。”

“贝贝不要急,有哥哥在,不怕。”

“他们打我、骂我,还要卖了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家二老和楚家姑娘觉得璎姑娘除了记忆错乱,还倒打一耙、满嘴胡言。乔谦哥哥面上装着云淡风轻 牙婆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张家小哥却因璎姑娘这一句话重新审视此刻急着哭啼喊冤的老妇人。

元阆掀开秋璎衣袖查看,发现左边小臂上新添的淤青肿胀,朝张翼下命令:“小七,太吵了。”

“小六,丫头还病着,你做事要考虑周全。”张师公立刻制止张翼,出声劝起元阆。张师婆更是怕元阆出格又被人寻了错处,连忙接着说:“听你师公的,丫头不清醒,会记错事。”

“贝贝告诉我,他们还打你哪里了?”元阆放下了秋璎的衣袖,轻轻别过那凌乱的发丝,暂且没理会两位长辈的话。

秋璎想起那些毒打又开始掉眼泪,怯怯地看向周围的人,把脑袋埋在元阆胸前,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元阆从地上抱起浑身发抖的秋璎,看向迟迟没有行动的张翼低声说:“你还是我的下属。”

“小七,你不能乱抓人。”楚微拉住了张翼的手臂皱着眉头说,“她还是长辈。”

“小六,不许乱来。”张师婆拦下元阆说明缘由,“是丫头拿银钗刺人。”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丫头这般不清醒,你也要跟着来吗?”说完这话,张师公长叹一口气,捋着胡子愁眉苦脸。

楚微上前看了眼秋璎,出声提醒元阆:“子安哥,姑娘如今不清醒,你也不该一错再错。姑娘不想你因她胡来。”

“她胆子那么小,若是无人来招惹,她怎么会伤人。”元阆看着乔谦和牙婆,继续与张家二老解释一句,听见秋璎咳嗽了一声,便转身带人回了屋里。

待元阆走得远些,张师公拦住了张翼吩咐道:“你现在去找赵里长送姑娘回家,更不准帮你哥乱捉人。”

率先装晕的牙婆并没有阻止张翼要捆人的动作,楚微和张家二老一块拦住张翼,让乔谦先行带人离开。

一阵交流后,乔谦脸色铁青,神色复杂,自己本只会被秋璎扣一个负心的帽子,如今就不是那般简单了。“她最好还是与前几日那样疯魔,否则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杀千刀的,身子骨那么差,怎没死在路上。”牙婆咬牙切齿地咒骂起秋璎,“竟然敢抢我的银钗。”

“我疼过的姑娘有哪个见了我不怕。”牙婆的亲戚与牙婆和乔谦炫耀起自己,“这个要真是在意名节,是不会说出自己在窑子待过的。”

“七叔,这不是在东阑。”乔谦眼中闪过一丝狠意,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她喊哥哥的那个人可不是个好解决的。所有买卖立刻转手,亲事办完你们就快回乌郡。”

这三位歹人商谈了好一阵才回去楚家,而张家小哥受不住家里那三人的唠叨,坐在院子一角晒药材,待元主事出来之后再行打算。

“你去不去!”张师公一把夺过张翼手里的药材,厉声使唤起不中用的儿子,“不然我自己去!”

“行行行,我去。”张翼面上答应下来,实则只能先去找赵里长帮忙撒谎,他知道秋璎如此容易受惊,元阆根本不可能放手。张师婆带着楚微去楚家登门赔罪。

元阆将秋璎放在床榻上,起身去关门落窗,再折返回为睡去的人宽衣解带,看那些新添的伤不由得皱起眉头,幸亏衣物厚否则指定还会擦破皮。

元阆看着秋璎的睡颜入神,思索张翼方才所述,隐隐发觉事有蹊跷。等秋璎睡熟后,元阆起身要去外头审讯,拜托孙夫人照看秋璎,出来院子却没有见那个老媪的身影。

张师公拿起藤条厉声喝道:“你是不是还要抓人!”

“师公,我自有考量。”元阆只是淡淡地说,就打算转身回去陪秋璎。

“元阆,你给我站住!”

“师公,有事吩咐吗?”

“丫头她有家人,你只是个外人。你做到这分上已经够了,是时候送人回家了。”

“师公,您若不想见到我,那我现在就带她回京中住。”

元主事这副模样只令张师公觉得扎眼,更想要将璎姑娘送走,当初实在是太惯着元主事,应该早早替他定下娶妻之事。

“我与你师婆抚养你长大,小七与你自小在一块,难道丫头一人比得过我们这些亲人?”

“元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把年纪还要为你操劳得夜不能寐!”

“你总是不听劝,总是一意孤行,今日我就代你故去的父母教训你!”

赵里长在家中被张家小哥扯来圆谎,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一路上被马匹颠得都要吐了。缓了一口气的赵里长和急哄哄的张家小哥一进门就见张师公挥起藤条,璎姑娘也被外头的动静吵醒。

“老张,你快消消气。”赵里长拉住张师公劝道,张翼赶去查看元阆的伤势。“哥,你有没有事。”

“她现在不能没有我,我不可能离开,更不会放手,师公您若还不够解气就只管打。”

“你那叫自作多情,你里长伯伯已经来了,丫头会送到她姥爷那儿,你不必再操心。”

“此事绝无可能。”元阆甩开张翼的手,继续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杆,“师公要打要罚便趁这两刻钟,待会儿我就带人回府邸住。”

“你们都别管!都给我让开!”张师公看着元阆如此罔顾礼法更是怒气冲天,甩开赵里长的手上前教训,“今日我就替你故去的爹娘打醒你这个不孝子,让你知道什么是法礼!”

随着孙夫人的高声呼喊,那根在空中挥舞的藤条被扯住了,没人能想到伤着脚的璎姑娘出现在此地。那藤条上的倒刺扎进娇嫩的肌肤,早就伤痕累累的手背下不断淌出鲜血,滴落在黑褐色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