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郎君与璎姑娘只是匆匆一见,实则璎姑娘只在神像前平静地祈愿,将这两方双亲安排的地让给了王家郎君与那美艳妇人互诉衷肠。今日还是王家郎君派人去秋家接的璎姑娘。
“秋璎?”
“李夫人。”
秋璎与于语只说了句客套话便走了,拉着小田去外头挂上了祈愿木牌。
“这王家郎君话也太多了,还没说完。”
“别抱怨,带你去逛逛这寺里。”
小田见秋璎在前头带自己走,不免在心底感叹道:姐姐身子越来越差,衣物穿得越来越素净,最重要的是这笑容几乎是见不着了。
“姐姐,天冷。”小田给秋璎系上了新换的荷包,照着元阆的话嘱咐人,“别在外头走太久。”
“小田,下次别拿了,如此会让人误会的。”秋璎摘了两朵迎春花别在耳后,又摘了一朵为小田戴在发髻上,“还是你衬这迎春。”
“姐姐,你的身子重要。”
“生有何欢,死亦何惧。”
“姐姐不该说这话,叫人听了会怪你。”小田勾住了秋璎纤细的胳膊张望着四周说道。秋璎见状轻轻敲了敲小田的脑袋瓜无奈地说:“小丫头,无事的。何况我只是随口说的。”
“姐姐,这话不吉利,还是莫要说了。”
“小丫头何时如此迷信了。”
“姐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趁着今日你能出门,我带你去买枣花酥。”
“枣花酥……要排太久了。”
秋璎带着小田走了出去,正与王朗两人行礼告别。只是于语神色慌张出来拦下了这要离开的一行人求救。王朗立即应了去救受伤而藏在后头的李冶的差事,还交代了家仆几句。
这几日京中早有这于家与匪徒的传言流出。于小姐这个烫手山芋,王家郎君留给了璎姑娘。而驾车的家仆必要时会将秋家两位丢下了,毕竟若真救了李家这对夫妻,自己日后的仕途那必是平步青云。
秋璎与小田算作局外人,本可以继续在邰英寺中,而王朗非得把人拉扯进去。秋璎自然不傻,纵使说得多么义正言辞,也猜到了此人意欲何为,眼下只能及时止损,早作打算。而王朗必会带人去秋家,谁让他得在长辈前当个好人。
“于………李夫人不必担心,你与孩子都会没事的。”秋璎怕于语情绪起伏太大,便说了些旁的笑着安慰人,“今日我才知你与迎春挺相衬。”
“我都要吓死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泪眼婆娑的于语见秋璎这般不由得拍了下人,“那你怎么办?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
“我嘛,听天由命喽。大不了逢年过节就多烧些纸钱给我吧。”秋璎拿帕子给于语擦了擦泪,当了母亲果真是软弱了不少,“反正你财大气粗,不至于连这也不给肯我花吧。”
璎姑娘拉过小田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下了马车,小田记得璎姑娘再三强调的便是不许与元主事吐露半分。马车一到秋家,小田立即让阿冬去与璎姑娘的两位姐夫说,自己则去了杨家那头找人。
“不好了,姐姐出事了。”
小田来时没想到今日人这么齐,这下姐姐的姥爷姥姥都知道了。
“你快说!”
璎姑娘以于小姐的身份在这群人中间过活,不得不感慨这群人会将李晓错认为于语,毕竟自己不过略施小计就信了。
秋璎许久没有这么巴结奉承人了,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到头了。日日顿顿只给个野果子充饥,秋璎简直都要没力气走路了。
十只手指头就要数完了,璎姑娘夜夜不睡借机摸清了匪徒的习性,而这些人也要对于小姐下手了。
有日,璎姑娘睁眼发现自己周身有口棺材,四周散发着尸身腐烂的恶臭,边上一具女尸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蠕动。加之这几日的地又冷又潮,璎姑娘本就难受恶心,见着这场景不免干呕,索性闭上眼不看了。
“大小姐这才哪到哪,几条小虫子而已。这义庄啊,晚上还有得你受的。”
这群人开始生火烧菜了,秋璎佩服这些人能在这里吃下饭,虽然恶心,但为了有力气逃走,也逼着自己吃了些。为首的男子拿起于语的那把短刀在手上玩弄。
“这刀便是皇帝老儿赏给你父亲的,今日就用它来了结你。这口棺材还是我为你备下了,我可没你父亲那么无情。”
“诶,这不是便宜了这丫头。大哥不如先让弟兄们好好疼疼她。”
午间这群匪徒照旧小憩,因璎姑娘有意掉在柴火堆的荷包睡得更加香甜。而璎姑娘紧掐虎口提神,又借了女尸的银簪将布条解开走到了门外。
秋璎使出好大劲,又敲了两下才把看门的跛脚矮子敲晕,往一边丢下了手腕上的布条,钻到门边草垛后面装死人衣服杂物的大竹篓里。
这动静惊醒了里头的人,璎姑娘手握银簪,直到没了动静,也不敢出来。跑不动又跑不远的璎姑娘只能赌这群人寻不到自己能离开这里。一个时辰后,那群人又折了回来。
“大哥,方才我们已经看见了官府的人了,眼下我们还是离开吧。沿着西边找,顺便躲了那官府的衙役。”
“走吧。”
这一群人除了跛脚的人驾着马车,其余都骑着快马走了。璎姑娘总算是松了口气,打算在这里待到明早才从那堆散发恶臭的衣服里爬出来。
夜风袭来,山间寒凉,竹篓的保暖还是不错的。要是没有这此起彼伏的野兽嚎叫,秋璎觉得自己还能睡一觉,毕竟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