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主事即便醉心于公务公事以麻痹自己一二,不知为何,璎姑娘与王家郎君的亲事总能在耳边被提起。说来有些好笑,王家郎君如今在元主事手底下干活,虽不必日日见面,但偶尔总会碰上。
正月十五人人喜团圆贺美满,而元主事与张家小哥这落难弟兄在总章衙门买醉。不过张家小哥酒量太差,元主事把人扛回去歇息了,自己在院子外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越喝越清醒。
“你这么笨要编到何时。”
“再等等,快好了。”
“可是我好困。”
“那你先睡。”
“再等等你吧。”
秋家的璎姑娘在屋里看着珠串,这许是唯一没被秋老四丢掉摔坏的首饰,还有就是那本放在枕下的《诗经》和戴在身上的荷包了。
元主事有意避开璎姑娘的婚事,接下了没有两三月回不来的公差,只是元主事太卖力,足足早了一月半回。而璎姑娘与王家郎君去了邰英寺那日,元主事在京内述职。
隔了两日,跟着乳娘出来玩的梁家小公子见了元主事便跑去喊了姨夫,乳娘责怪梁家小公子乱喊乱跑。
“姨夫,小姨来找你了吗?”
“没有。还有日后不该喊我……”
“哥儿,你怎乱跑,被人牙子拐了可怎办?”乳娘抱起了梁家小公子,打量起了元主事。而梁家小公子与乳娘说了两句,朝元主事正经地交代了事。
“姨夫,阿娘说小姨找不到回家的路,你要是见了小姨记得带她回家。”
“好,我会带她回家的。”
元主事当是童言无忌,直到在总章衙门见到了暖阳,隐隐觉得梁家小公子不是在说胡话。暖阳越说元主事的心就越乱,璎姑娘消失了两日余,今日再过去,便是第三日了。
“谁在找人?”
“阿霄,还有两位姑爷都去了。”
“那他未婚夫呢?”
“早回了家,说是受惊。”
元主事知道王家郎君今日还在与自己述职,可没半点受惊的模样,分明只是不在意璎姑娘罢了。
“李家夫妇呢?”
“于家今晚派人来接。”
“好。”
于相从未想过有一日这元主事会亲自上门,还是亲自带人上门捉人。明面上于家小公子经办的事出了错被扣住了,暗地里元主事早扣了在秋家养伤的李家夫妇。
于相本以为拿了那些匪徒送过来的信和物件,这元主事就会放了小儿,不曾想这元主事却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一麻袋押走了于家小公子。
“元某所求无非是于相能流露些子女被绑的真情实感而已。”元阆说得冠冕堂皇又义正言辞,于相自然不甘心受人威胁,何况自己也派人去帮忙了。“元阆你就不怕我告到圣上面前。”
元阆皮笑肉不笑对于相说:“元某不介意今日先带您的外孙来见于相您这个外祖父。”
“你简直视人命如草芥!枉你身居高位……”于相想到女儿腹中的外孙便气冲冲地说道,元阆打断了于相直言道:“那于相将人接回去时可曾想到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位于小姐会被置于何地!”
“老夫已经派人去找了。”
“火不烧到身上,您是不会急的。”
于相的确是打算引出暗处的仇人,更想借卫远侯与劈柴处的力直接坐享其成,璎姑娘只能说必要时就是颗弃子,日后逢年过节会多烧些纸钱。
“我只要她毫发无损。”
“您没有选择的余地。”
“您该上点心,抓紧派人寻,有消息便与我说。”
“告辞。”
张家小哥看见总章衙门扣的人直骂元主事糊涂,私自扣押官员这可不是小罪。毕竟李家郎君这个七品官寻不到任何错处可言。元主事只是低声应了一句,接着派人去给回老家的池家小姐送信。
“元阆,你到底要管闲事管到几时!”
“小七,不许放人,我回去找礼言。”
“元阆,你胡来!”
“我只与你说最后一次,没我的允许,不准放人。”
张家小哥看着元主事骑上马,只能在总章衙门守着,而元主事去找楚家哥儿帮忙,一路找一路没了信心。哪怕是在京郊干了户部的事,元主事都找不见璎姑娘在何处。
“子安,你歇一歇。”
“礼言,我若歇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险。”
元主事看见了璎姑娘留下的一味药,只是看这痕迹已经离开了不止一日。元主事与卫远侯遇上了,背了遍璎姑娘身上可能有的几味药。卫远侯险些记不住,因为元主事念了一长串,还有好些没听过或是听过没见过的药材。
这七日以来,元阆不是上朝办差就是找人,今夜被梁翊喊到了秋家,是于相与秦喧来消息了。眼下秦喧正在秋家说事。
“于相说他早年领命剿匪,这群人早就将于家视作死敌,先前误把李家小姐当作于家小姐,街市就敢掳人行凶,若真的寻不到璎表妹,求你高抬贵手。”
楚礼言扶了元阆一把,元阆扶墙定了定,深吸一口气缓着下一步该作何打算,思量着要不要找那人帮忙。
“劳烦秦大人转告于相抓紧找人,否则元某不敢保证会抬得动手。”
“礼言,我接着找人,你回家歇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