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主事借机与新皇述自己在此才疏浅陋,难以准确剖析利弊,兵马此类该由卫远侯秦大人或是贺将军等能人接手。
而新皇思虑一番后,只觉此人有半分推阻之嫌,打算再试探一二,提了个只用嘴皮子的新差事,动摇甚至是说服于林两家。
“先前连陈太师都松口了,为何此次推三阻四?”
“非臣所善之事,实乃有心无力,遂不敢应允。”
“无妨,你协办秦大人即可。”
“恕微臣难以从命,还望陛下另择才人。”
“明日早朝,你留下。”
新皇未准了元阆的提议,而是想与梁翊秦喧好好商讨一番。这培养后起之秀说得容易做得难,总归还得要现成的方便。
“陛下,您可还记得他附议的话。”
“嘈杂,哪记得住。”
“那等秦喧过来。”
午膳过后,新皇与梁翊逗娃娃玩,仆人传英国公府的夫妻来了,秋家二房两姐妹同去看四房的妹妹。这三个男人在复盘早朝新政之事。
梁翊听完笑了笑便说:“半月以来的早朝,此人虽总是一句臣附议,好似比那墙头草还全无立场,实则不然。”
“哦?”新皇给娃娃抱到了怀里喂水,“说一说。”
新皇今日听梁翊细细道来,此人立场了然,当真是狡猾,难怪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依你看可还有哪些人值得培养一二。”
“若要好好培养,不如学先帝从地方调人。”
回了总章衙门的元主事收到了云郡书信,又在夜间收到了西境密报。元主事翻找卷宗,一夜未眠赶去上朝。
隔日早朝,又被提及绵延子嗣的少年帝皇无语至极,不过这半年内三皇子少于自己对着干,不知是先前被元主事说服了还是一时间想开了。
早朝过后,元主事候在新皇下头,周围只有一个小太监。谈了一刻钟,新皇明白了元主事的意思,配合着演了一场戏。又一个早朝,外头候着的几位大人撞见了天子盛怒,而里头走出来的果然是元主事。
这一月内,朝堂局势变幻莫测,总章衙门元主事调往北境,主事一职空缺无人,而江州王氏、岳州庄氏却高升进京。传言道是元主事触怒陛下,又被贬去那穷乡僻壤的地了。
至于璎姑娘得偿所愿清闲了许久,只因王家郎君高升,看不上自己这门亲事了,连养病都快活了不少。而这一月元主事没有再来找过璎姑娘,直到八月廿九那日。而此后的元主事再无音讯。
九月初二,杨家小表舅来寻璎姑娘,再提了新觅得的几桩婚事。
“贝贝,你说沈家郎君如何?”
“阿哥,你又来了。”
秋璎不小心剪断了手里头的金线,扭头寻着该从何处下手才不会坏了这刚绣上花纹。杨霄以为秋璎不满意沈家郎君相貌平平,又提了另一位主动上门的便宜郎君。
“你李二哥也不错,至今还惦记你呢。”
“呸呸呸,什么我李二哥,不认识。”
“就那个给你抓蝶儿的。”
“那多了去了。”
秋璎找到了一处满意的地方,费了些心思绣上金线,不想理会杨霄的话了,反正自己的心门是打不开了。
“李家三个郎君,一个姑娘,李二哥就是家里不受宠,但他说了今年会分家,日后不用怕站规矩。”
“阿哥,你说人是贪我和离还是贪我这平平相貌。我也就在你眼里跟个宝贝似的。”
转眼日子就过了两月余,璎姑娘仍旧时不时与杨家小表舅说叨别再张罗自己的婚事。
十月廿九,遇险的元主事得一线转机翻盘,又用了五日解决了要事,现在开始着手收拾这西南两境的残局。
十五日之后,新皇与卫远侯下棋,正愁苦又要输时,忽得元主事不日抵京密报。龙颜大悦的新皇终于不再悔棋,打道回府去喝茶了。
而带着孩子去秋家接人的卫远侯留在那里泡了壶茶水,几句童言将八月廿九之事说出一二。王家忽然又提了婚事。
“小姨,小姨。”秋老四抱着梁家胖嘟嘟的小娃娃说,想起了数月没来这里的女儿,“乖乖,你小姨忙着做生意。”
“小姨,小姨,小姨。”
“今日这娃娃总吵着找璎儿,不如一块留下吃吧,我让人去铺子喊她回来。”
秋老四摸了摸梁家小娃娃,刚好找到了个让女儿回家的由头,秋嫣与梁翊都应下了。
半刻钟后,秋老四让阿冬套马出去接人,说是与秋璎说府中有要事速回。此刻与儿子聊天的梁翊竟问出了件大事。
“你找小姨做什么呀?”
“我要与小姨说姨夫回来了。”
梁翊立刻反驳儿子的胡话,而秋嫣立刻想起了元阆,奈何夫君和孩子说话说得太快,自己又愣了一下。
“胡说,你姨夫都在京中。”
“小姨夫就不在。”
梁翊反应过来孩子说的是哪个姨夫了,立刻转了话头,免得被秋家长辈听见了,乌郡的荒唐事可是听诸多下人提了不少。
“你小姨又还没嫁人。”梁翊听见脚步声与秋嫣递了眼色,秋嫣立刻捂住了儿子的嘴,“小姨夫说回来……”
奈何秋老四的刨根问底下,秋嫣说出了八月廿九所见,而梁翊偷偷瞒着秋嫣插手朝政,两人才没有通了消息,秋嫣一直以为元阆被贬到回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