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透的秋璎又冷又怕,水珠滑落小巧精致的面庞,眼睫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唇色愈发苍白起来。小表舅不在,姥爷姥姥也不在,双手逐渐颤抖,秋璎险些在这儿就犯了咳喘旧疾,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冷静。
“璎儿,快给哥哥松开,与那群人好好解释。”方青挣了两下,两眼打量着湿了衣裙的秋璎,企图从披风缝隙看到些什么。
“是啊,璎儿。”钱梦娘尖酸刻薄地威胁着没说话的秋璎,“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好。”秋璎应下了钱氏母子,转头跑向元阆求助,勉强笑着说道:“能否……借间屋谈话?还有纸笔水印。”
三人进屋后,坐在一桌谈话,钱氏又开始讨价还价,而方青不合时宜地对璎姑娘出言挑逗。
“璎儿有如出水芙蓉勾人心弦。”方青看清了秋璎的面容,恬不知耻地说道,“不如在这儿让哥哥好好疼疼?”
“闭嘴!”秋璎握紧了笔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瞪了钱氏母子一眼,“还谈不谈?外头可都是人。”
“谈啊,怎么不谈。在哥哥怀里也能谈。”方青见秋璎恼火更加兴奋,巴不得就在这儿解下秋璎身上的披风。
钱氏会察言观色,更知道外头有个官阶不低的人,更怕秋璎非要捅出去这事,拍了拍被自己宠坏的儿子,赶忙出声制止。
一刻钟后,钱氏母子心满意足地出来了,而璎姑娘心力交瘁,双目无神,只让陈乡长拿手里的文书去府衙盖章,编了谎话为钱氏母子开脱。元主事心疑把人拉到了一旁问话。
“不是说要报官?”
“挺好的,可以了。”
“他们是不是对你…”
“没有,什么都没有。”
秋璎拧了拧自己淌水的裙摆,捂嘴咳嗽了好几声,抬头对元阆说:“元主事,我又没马车了,这回你还顺路吗?”
“小六哥哥不顺路,但给叫辆车也不难。”赵家小妹机灵地从中间隔开二人,还拉着自己阿姐一同去把秋璎带离了元阆一些。
“小慈,你与两个哥哥去找三叔。”赵家姐儿摸了摸小妹妹的头,拿了花名册给元阆,“子安,你快去换身衣裳,这里交给我。”
“还记得三叔吗?那日指挥你从树上下来的大人。”元阆伸手在失神的秋璎面前晃了晃,“要什么只管与他说。”
秋璎会看人脸色,又同为女子,用余光瞥了这两人,立刻点头拉住赵家姐儿的手,好让元阆别再管自己,否则这赵家姐妹误会了该多不开心。
元主事被张家小哥拉走了,一路碎叨着不该这不该那,而元主事全然没听进去,审视起这份不明不白的情感,最后抬起了左手拉开衣袖,露出了那截红绳。
赵家姐儿本是要让秋璎换身衣裳的,可等黄三叔来了,秋璎却变了卦。璎姑娘如愿以偿看着那对母子出了京郊,往外头走远了才放心。
黄三叔临时被喊走了,赵家姐儿只好带着人回了自己家。吩咐了家里的丫头照料璎姑娘后,赵家姐儿躲在房里哭了起来。
赵家小妹见自己阿姐哭得伤心,便撒了个谎让璎姑娘坐着骡子拉的板车吹了一路冷风回去。璎姑娘顶着湿漉漉的衣裳咳嗽了一路,但与驱车的阿爷说无事。
老仆见求秋璎下去时都有些勉强,但还是照着秋璎的意思在城门口放下了人。
“阿爷,回去千万不可与人说的。”
“好嘞。”
“天黑了,阿爷也当心些,快快回去。”
秋璎早猜到了赵家小妹与自己置气才故意这般,不过今日自己确实有失礼数,何况能回来就行了,可赵家小妹若被长辈知道了必是要挨训。
璎姑娘直奔医馆抓药,拿出钱袋子里头的荷包换上了新的草药,等着大夫去给自己再包些煎服的药。
元主事突然在夜里被人喊起来,一去就看见了刚回来的赵里长发了好大脾气,举着有小臂粗的一截棍子追着赵家小妹打。边上的赵家姐儿还有赵夫人都不敢插手。
“伯伯,发生何事了?”赵家小妹见元阆来了,立刻躲了过去。
赵里长指着自己小女儿,生气地说:“小六,你让开,今日我定要好好敲打这个小丫头,简直无法无天了。”
“赵小慈,你又做什么歹事。”元阆拿下了赵里长的棍子,把人带到一桌上。
“我替她说,这人叫着辆骡子车把人拉回去了,连身干衣裳都不给。”赵里长说着说着又要打人,得亏赵夫人与赵家姐儿拉住人,而元主事耐心地与赵家小妹解释。
“你不还赶着给人送枣,怎扭头又欺负起人了?”
“我不喜欢她,现在更讨厌了。面上笑嘻嘻地走了,结果背后向找人向我阿爹告状。”
“姐姐都不计较你们把她骗上树下不来的事,又怎会特意找人给你阿爹告状呢?”
“好像是这个理。”
赵夫人与赵家姐儿带赵家小妹去涂药,还剩元主事疲累地揉着太阳穴与赵里长说话。
赵里长扶额无奈地说:“小六,你忙完与我说,我带着小丫头去道歉。”
元阆起身行礼,对赵里长说道:“伯伯,我让小七陪你去,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