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上）

查缺补漏，忽然发现中间少了一章忘记发。

“张翼，你是不是还带子安哥喝花酒了？”楚家姑娘扫了眼风丰满抢眼的崔燕燕，瞪大了双眼说道，“还找了一个年纪这么大的！”

“我说你个小丫头，说谁年纪大呢！”崔燕燕气到跳脚，指着楚家姑娘说，“自己管不住反倒怪起别人。”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楚家姑娘不甘示弱地回怼，“还有我哪里说错了。你的年纪肯定比子安哥大！”

张翼把元阆放在一旁，与里头的刚待完客的另位女子拉开了要打起来的两个人。

“小郎君，你不把人带出来就算了，还招一个人来羞辱我。”崔燕燕咬牙切齿地说，若不是看在秋璎的面上，早叫人来给扫地出门。

“别气别气。”钱莹莹拉住了崔燕燕，抚着崔燕燕的背说道，“燕燕姐不是给璎妹妹拿谢礼吗？”

“小姑娘不懂事，我在这儿代她给您赔个不是。”张翼隔开了楚家姑娘笑着说，“还请别与她计较。”

下一秒，这崔燕燕就与钱莹莹看了场这里头青楼里头不时上演的戏码。

“张翼，你混蛋！”楚家姑娘丝毫不手软地打人，“我让你给我去嫖，你嫖就算了，还带着子安哥。”

“楚微，你别再闹了，这不是你家。”

张家小哥躲开了楚家姑娘的拳头，要去拉醉在地上的元主事起来。楚家姑娘不甘示弱地抓着张家小哥不放。

“张翼，你给我说清楚！”

“楚微，你能不能冷静。”

张翼任气头上的楚微打骂，艰难地拿出了钱袋子，将里头的一锭金放下，对着崔燕燕吩咐。

“劳烦您与四小姐说一声，帮着把我哥送回去，灶上有醒酒汤帮着灌几碗。若四小姐不乐意，让她帮叫个马车，我大概一个时辰后就回去。”

“不冷静的是你，”楚微拉着张翼的胳膊不放，“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张翼不敢让楚微一人独自在翠燕阁久待，拽着人往外头走，“真是跟你说不清！”

“我不走，你别拉我！”楚微被张翼拖着走，又咬了一口张翼，踉踉跄跄地跌在崔燕燕跟前。

“见笑了。”

张家小哥行了礼后，等楚家姑娘站稳把人扛肩上带走了。崔燕燕与钱莹莹只觉这两人火药味这么冲，就怕出事惊了客人便跟了上去，与璎姑娘错开了一刻钟。

“张翼！张小七！你放我下来！”

“呦，这会儿您还要面子呢？”

“我讨厌你！你放我下来！”

“等你到家就不用见着我了。”

腰被针扎了一下，张翼吃疼了一下，耐不住楚微这般造作，只好放人下来，把人拉到了人少些的地。

“你还真扎我！一下不解气还来俩是不是？”

“松手，我不与你走。”

“楚微，这里是青楼！”

“要你说，我知道！”

张翼头疼死了，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一个说自己逛窑子，还有两个催命鬼要自己送药。

“楚微，你去哪里，给我回来！”

“我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回。”

楚家姑娘刚走几步险些被个嫖客堵住，崔燕燕在后头一阵安抚，张家小哥才带了人离开。这前头动静闹太大了，钱莹莹说了一半的话就急着跑走了，留下来璎姑娘与元主事在里头。

秋璎翻了个白眼，骂了张翼千万遍，晃了晃醉酒的人。

“醒醒，你醒醒。”

“不如你睡这儿？”

元阆半睁着眼，让秋璎给自己倒水喝。喝了两口茶水，元阆按了两下太阳穴，闭目养神，自然地接过秋璎手中的茶杯喝。秋璎见状又倒了几杯给人。

“你怎么在这儿？”

“我……做生意。”

“谈好了吗？”

“嗯。”

“你那位燕燕姐呢？”

“有人闹事，忙去了。”

“我让小七送你走。”

“人早走了。”

元阆掐虎口打精神，估摸着酒劲差不多没了，赶着去赴下一场酒宴，以免独留秦喧一人应付。不过在这儿之前必须先把秋璎从这地方送出去。

“我送你下去，给你叫马车。”元阆撑着桌子起来，踉跄了一下，“走吧。”

璎姑娘看元主事走走停停，扶着人下去了。元主事倚在树上叫了辆马车后，催着璎姑娘快些离开，扭头又吩咐另一个车夫要去酒楼。

秋璎让马车先走了，走下去与元阆正在交谈的车夫说：“阿叔，我们不去了。”

“我还有事要谈。”元阆与秋璎解释道，又撒了谎，“谈事……不喝酒。”

“我想与你谈，你会不去吗？”秋璎扯了两下元阆的袖口，又大着胆子问，“能不去吗？”

“明日……好吗？”元阆不知秦喧与人谈得如何，又有些难受便单手撑在树上与秋璎商量，“今日…不好推。”

“我知你为难，那便不勉强。”秋璎见元阆有些松口，当即睁眼说瞎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便是了。”

“半个时辰后，我找你谈，好吗？”元阆算了时间，虽不知秋璎所求何事，但酒楼那头确难交予秦喧一人。

“太迟了，我先走了。”秋璎咳嗽了几声，抬眼含泪对元阆说，“子安，你不肯先为我腾出一刻钟吗？”

璎姑娘得逞后一路把人哄上了马车去了西街，以为张家小哥该是在家里头了。可惜张家小哥忙着送人送药，解决私事，没有按照预计的时间回来。

张家小哥与楚家姑娘为了翠燕阁的事吵了一路，还带上了元主事与璎姑娘的名头一块吵，退婚之事都要提上了日程。

“楚微，你闹够了没？”张翼拽着楚微把人按在了墙上，“我送你回家，不许再去翠燕阁乱来。”

“我不用你送！”楚微瞪着张翼喊，“但你怎么可以带子安哥去那儿。”

“楚微，二十多年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张翼，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今日急，不与你吵。”

张家小哥捡起了墙边的麻绳开始捆人，把楚家姑娘扛进了马车里头。璎姑娘与元主事在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又不敢多说露馅，倒是元主事先开口要拿璎姑娘的步摇。

“你在做什么！”秋璎皱眉抽出了元阆手里的步摇，“是不是真醉糊涂了。”

元阆换了个姿势，挺直了背让自己清醒些，不敢在秋璎面前拿出短刀划自己一口子。“没事，我怕睡了。”

“你能不能别……”秋璎气到想骂人，但见元阆难受又不忍心，“你先睡一会儿，到地我喊你。”

“不行，会一睡不起。”元阆往那掐得青紫的虎口继续按压，“你说吧，怎么了？”

“我……”秋璎转着吃酒后迟钝了不少的脑筋，拿起了这一月的烦心事作借口圆谎，“阿爹……说要给我寻个亲事。”

“不满意？”元阆忽而有些头疼，不知是醉酒的缘故多一些，还是听到秋璎的话多一些。

“就…是嫁过去也可以。”秋璎吞吞吐吐，半真半假地说，“怕远了见不着家里人。”

元主事掀开了帘子，估摸着马车驶向酒楼的时间，更是呼吸些空气缓解心中的烦闷。

“切结书给你了，不必过于忧心。”

“姥爷说让我好好想。”

“江州王家与陈家素来交好，郎君温和谦逊，父母以慈善出名，的确是不错。”

“你说他会待我好吗？会一直待我好吗？若是待我不好，该怎么办？”

元阆放下帘子，没敢望着秋璎说，想着此后该如何送药。“你姥姥本家在那儿，能得庇护。”

秋璎抿唇不语，疑惑元阆如何知道此事，试探性地问：“小田说的？”

元阆没有回答，准备要下马车，秋璎忽然拉住人的袖口轻声说：“能不去吗？”

“陈夫子不舍得勉强你，不喜欢便与他说。喜欢……那便安心去江州。”

“我是说你喝太多了。”

“我有分寸，没醉。”

“你该去歇一歇。”

元主事下马车时给足了银钱，吩咐马夫送人去东街，目送璎姑娘离去，转身扎进酒楼的人堆。而璎姑娘却下了马车，在酒楼附近逛逛买买，等着元主事。

席上觥筹交错，尽是虚与委蛇，元阆一来就成了新的恭维对象，酒照旧是杯杯下肚。秦喧跟着附和与假笑，再喝几杯小酒。元阆被嘲酒量不如从前，只是笑而不语，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要送你吗？”秦喧等焙雪牵马车，看向醉得不清的元阆问道。

元阆下石阶踉跄了一步，还对秦喧摆着手说：“不必。”

与秦喧一别后，元阆在树边缓了缓，独自一人扶着墙慢慢往回走。又因酒劲太大，元阆停在了墙根险些摔了。秋璎与马夫吩咐了一声，提裙跑去扶住元阆。

“不是说不喝？”秋璎发现了袖口下的伤，带着责怪的语气说，“你对自己还真够狠。”

“怎么没回？”元阆咳嗽几声，抽出了自己的左手。

“饿了，买吃食。”秋璎提着手中的糕饼，找了个借口掩饰，“今日我心情好，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回。”元阆扶着墙走了两步又踉跄一步，秋璎喊了马夫过来，要将人扶上马车。

“不用。”

“你路都走不稳了。”

“我很清醒。”

秋璎见元阆不松口，从荷包中翻出玉佩，在元阆面前晃了晃。

“玉佩，你阿娘的玉佩。”

“还想要吗？”

元阆点了点头，伸手要拿玉佩看看，却见秋璎藏到了身后。

“那你要听话，跟我走。”

“我不会骗你的。”

“我会给你的。”

“好吗？”

璎姑娘朝元主事伸出了左手，元主事犹豫了一会儿，搭上了璎姑娘的手，被璎姑娘扶上了马车。

“皮肉伤。”

秋璎拉住元阆要缩回去的手，拿出帕子轻轻擦拭，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元阆看秋璎看得入迷，许久未见了，好像是瘦了，脸色还是不好。

“看我做什么？”秋璎抬头给元阆塞了个蜜饯，温柔地笑着说，“闭眼。”

甜味在嘴中散开，是秋璎喜欢的蜜枣，元阆见笑得灿烂的秋璎，克制不住自己，拉了小姑娘的手。

秋璎反握了元阆的手，顺势往元阆那儿近了一步，依旧是笑着对人说：“闭眼，好吗？你要听我的。”

马车缓缓驶向张家，元主事在璎姑娘的肩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