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乞巧节至,璎姑娘忙着还人情,元主事忙着赴酒席。
“元阆,你不要命了,还要去喝。”
“他说只有今日能与我谈。”
“这人都耍你几回了。”
“小七,是我求人。”
元主事喝完了两场,又急着赶去了第三场,路上吩咐着张家小哥银钱是否备齐了。
“带着带着,你注意点。”
“我没醉。”
元阆一路皱着眉头进了这风月之地,幸而推门进去没有女子。
“元主事,你又来迟了。”元阆见说话之人扫了眼酒坛,立刻自罚三杯。一刻钟后外头候着的张翼见了丫头使唤人抬了好几坛酒进去。
“三小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位念过半百的男子差人打开了木匣里的玉佩,端起茶杯笑着说:“但若醉趴下了,一次加一坛。”
元阆素来知道自己的酒量,方才两场给秦喧挡酒已经喝不下这么多了,不过对方既是有意刁难,自己只能喝下。“多谢。”
元阆喝了两坛半,歇了一会儿,明显见胡老板与边上的侍从使了眼色,不过没心思管这么多闲事,抓紧喝剩下半坛。
酒有玄机,元阆被喊起时,又要喝一坛半。一坛过后,元阆下到外头吐了些酒水,与张翼说了声快好了又继续进去喝了半坛。
“元主事,吐掉可不算。”
“胡老板以为我还需再喝多少。”
“爽快,那就三坛吧。”
张翼见元阆一直不出来,只好进去里头喊人,一进门就看见元阆虎口都要掐出血印了还在喝酒。
“元阆你跟我回去!”张翼快步走去,抢下元阆手里的酒,对着胡老板说,“玉佩我们不要了。”
胡老板有些错愕,只见边上作侍从模样的男子忽然站出来说:“郎君请便,我家主子做生意从不为难人。”
“你先出去,不要耽误我谈事。”元阆甩开了张翼的手,站起身对那位胡老板行礼,“小弟不懂事,元某在这儿给您赔不是。”
“元阆,你……”
“张翼,出去。”
元阆鲜少喊这么喊自己,张翼负气转身离去时,只听见了元阆与那侍从的话,想着去找谁来劝人。
“元主事喝了停,停了喝,是要喝到天亮吗?我家主子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您这位孤家寡人。”
“元某保证两刻钟喝完三坛,绝不误了您与家人团聚。”
崔燕燕挽着秋璎的去胳膊走,一路说着话,还介绍起了新添置的物件。
“璎妹妹,亏有你救急,明日姐姐请你。”
“燕燕姐,我家夫子明日回。”
“那你今日算是顶风作浪了?”
“谁让我舍不得美人落泪。”
“调皮,又寻我开心。”
秋璎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声熟悉的小嫂嫂叫住了,前头还真是张翼。崔燕燕拉着秋璎就要往里头走,不理会这在自己地盘叫认亲的家伙。
张家小哥快步跑来,拦下了璎姑娘与崔燕燕。张翼仿佛见到了救星,要拉秋璎与自己走。
“小嫂嫂,小嫂嫂。”
“小兄弟可别乱认亲戚。”
崔燕燕护着秋璎,怒视这头回在青楼里认亲的人。
“燕燕姐,没事。”秋璎拉住了崔燕燕的手,对着张翼说,“你该喊我秋四小姐。”
“小……四小姐看在往日情分上,帮去里头把人带出来。”张翼着急地说,“他不能再喝了。”
“醉了扛走就是。”秋璎后退了一步,“我真的不能再帮了。”
“教坊司喝不够,还兴来这儿?”崔燕燕猜出了张翼所说何人,“今儿姐姐我送你走,咱不理。”
“若不是玉……”张翼欲言又止,拦住秋璎继续解释,“四小姐,我哥又没娶,我上哪儿找人让他抽身。”
崔燕燕便与张翼两个人说道起来,甚至像是要争个高低输赢。
“他应酬与娶妻有何关系。”
“我只是想让人脱身。”
“这就是存心刁难,小兄弟还不如等着扛人。”
“哪一屋?”秋璎听到张翼说漏嘴的玉字,就心软往回走问起了人,“这儿?”
“我帮你去问。”崔燕燕拉下了秋璎,白了眼张翼,又忧心地看着秋璎,“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崔燕燕让人拿了糕饼酒水,进去会了会里头的人。而张翼与秋璎在外头交谈了两句。
“当铺的玉佩是吗?”
“是。”
“银钱谈不拢?”
“对,还足足戏弄了两月。”
“那今日在里头作甚?”
“喝酒,按坛喝。”
一刻钟后,崔燕燕出来了,连连摆手摇头,说了好长一串话。
“生客,没见过,自己带酒了。第一次见喝趴了还叫人起来接着喝的。”崔燕燕忽然想起了秋璎,连忙抓着人往自己那儿走,“这分明就是有意刁难,咱赶紧走,那酒还多着呢。”
“燕燕姐,我一会儿走。”秋璎推门进屋,还喊了张翼一块进去。
屏风之后隐隐见了三四个身影,璎姑娘总觉另外一个身影有些熟悉。张家小哥在后头跟着看璎姑娘与那胡老板叙旧。
“贝贝!”
“阿叔?”
“杨霄,你躲什么呢?”秋璎抓起糕饼要丢人,想了一下又塞自己嘴里,“丢你都白瞎粮食。”
张家小哥见胡老板站到了边上,小侍从坐上前给自己倒了茶水。
“说谁呢你,叫舅舅。”
“我不要。”
“小丫头越来越过分了,以前喊哥哥,后来变阿哥,现在连舅舅都不叫了。”
“你不是说下月回。”
“这是我与他的事。”杨霄伸出两指扣了扣酒坛,看了眼醉趴的人,“福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