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多管闲事（下）

那三本书摆在眼前，秋璎铺开了宣纸写字，细细看来，着实是有几分相像，揉成了一团丢到了地下。

连着五日，秋璎反复写反复丢，最后拿出信纸铺开写了一句话，找了人给总章衙门送信。

元阆回总章衙门时，见到了正给猫顺毛的张翼。

“元主事。”

“你胡闹！”

“这不是就近给你使唤，你还不乐意。”

“你来趟什么浑水。”

“有人给你送信。”

元阆接过张翼手中的信，给张翼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张翼缩了缩脖子，走到一旁，忽然瞥见元阆笑了。

立秋巳初邰英寺，佛前上香还愿，失期勿等勿念。——贝贝

与信纸一同带出来的是一支鲜桂花，而元阆见到后面的贝贝两字立刻卸下心防，因为这是自己教着写的。

“闭嘴，回头收拾你。”元阆见张翼凑上了立刻收起信件，拿起公文来看，点了好几夜的烛火。最后张翼死皮赖脸地留下了。

立秋，总章衙门，元阆系上铃铛，正被张翼逼问。

“怎么少了一个。”

“送了。”

“你老实交代。”

“路上说。”

张翼驾着马车去邰英寺，一路碎叨着：“你说你这人事多，还非得去什么邰英寺。”

秋璎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跟在了几位姐姐后头无精打采地走着。

午正，站在佛前的秋璎被几位姐姐喊走了，在寺门等候马车，与几位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一整日，秋璎都蔫蔫的，只说是天气热。

晚间要托人去邰英寺打听的璎姑娘在街市听见了元主事京郊舍身救人的事迹，直接断定了自己是一时眼瞎。

过了十日余，秋璎去了滨水乡一趟，误了回家的时辰，阿冬又回家省亲，只好自己雇了马车回去，数着自己还差多少银钱。

马匹嘶鸣一声，秋璎险些摔了，接下来就是马夫骂骂咧咧的声。秋璎探出头时，见到了醉倒在地的元阆。

马夫驱车离去一阵后后，戴好了帷帽的秋璎又喊停掉头，跃下马车一看，果然人还在那儿。

“喂，喂。”秋璎喊了两声，元阆狼狈地起身给秋璎让了路，提着酒坛走到边上继续喝。秋璎提裙跟上，走在元阆面前拦下人。

“今日做功德，”秋璎抬头对元阆说，示意人上马车，“我让人先送你走。”

被人拦住，元阆有些不悦，冷声说道：“不必，我不认识你。”

元阆要举起酒坛时，被秋璎抢下了，右手上的血早就淌进了酒水里，秋璎吓得摔了酒坛子。

“真够晦气。”元阆自嘲一声，继续往前走，“酒全洒了。”

“你醉了。”秋璎跟在后头劝人，“命会喝没的。”

“我很清醒。”元阆咳了一声，捂着腹部，“别多管闲事。”

突然有个小娃娃跑着摔了，元主事把人扶正，笑着吩咐了两句，忽然没了力气醉倒在墙边。璎姑娘小跑去扛人上了马车。

“阿爷，送人去总章衙门，过会记得来这儿接我。”

秋璎吩咐着马夫，边带人进去。可等到要抽身却离不开了，手被人拉住了。秋璎看元阆那血淋淋的手，根本不敢用力。

“姑娘，还走不走。”

“快了快了。”

马夫再三催促下，秋璎放弃挣扎，被元阆枕着肩拉着手，一起去了总章衙门。

路途长了些，秋璎拿起了荷包，晃着听里头的声音，想起了西街那十日，开心地笑了。陷入梦魇的元阆因那阵阵铃铛声安了心，牵紧了秋璎的手。

马车停下时，璎姑娘急忙收起了铃铛，戴好了帷帽，费力地扛着人下马车。陈文书起夜时听见了叩门声，差人去给买醉的元主事开门。

每年一到这阵就买醉三日，但陈文书知道元主事今年买醉得最厉害，次次不省人事还足足多了十日。

秋璎设想是干脆利落地把人丢在门口就要离开，但是自己甩不开人还被陈文书叫住了。“小慈小姐，一道进来帮忙吧。”

秋璎为难地看了看外头的马车，艰难地摆了摆手。陈文书点了点头，心神领会走去找了马夫。

秋璎眼看着走远的马车不知所措，还有在自己面前拍着胸脯说话的陈文书。“这里头马车多的是，还不用花钱。”

元主事拉着璎姑娘的手不放，陈文书去拿了伤药纱布，现在璎姑娘知道陈文书为何让自己留着了。陈文书办私事去了，留自己在这儿照顾人。

秋璎好不容易抽开了手，拿过剪子剪开了元阆手上的纱布，拆开一看的确是去剿匪救人了。不一会儿秋璎已经包好了手上的伤口，戴上了帷帽等着陈文书给自己安排马车。

隔日午间，元阆在总章衙门被张翼喊起来，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看见了手上新缠的纱布有些疑惑陈文书的手艺怎么变秀气了。

“元小六，你回来怎么不说。”

“我没事。”

“你至于喝成这样吗？过头了。”

张翼一路跟着元阆念叨，元阆听了一路，走到了前面收拾公文，与陈文书打了招呼。

“元主事，小慈小姐让我给你带话。”陈文书走了进来，还拿了文书给元阆看。

“小慈？”元阆和张翼一同出声，语气有些震惊。

“城门口那位小慈小姐。”陈文书见元阆疑惑的样，挠了挠头说，“难不成我记错了？”

“她怎么了？”元阆拿了份文书起来看，又放了下去，昨日确实喝得太多了。

陈文书想起让自己与元阆要车钱的小慈小姐无奈地笑着说：“让你记得给点辛苦费。”

“我知道了。”元阆揉着太阳穴闭眼说，“你帮去趟东街三巷的衣铺，让她酉初去城门口茶馆找我。”

“小慈不是被你罚着田里捡麦穗？”张翼凑过去合上了元阆的公文，“怎么在东街？”

元阆避而不答，想起昨日殿前之事，开始嘱咐张翼：“你好好照顾师公师婆，没一两月我回不来。”

傍晚，知道自己失约的元主事去了趟东街寻璎姑娘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