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嫣拉着秋璎坐下检查伤口,看着以前府里最爱美的小姑娘额上青紫,半边脸红肿。
“四妹妹,哪家脂粉能让脸肿了,撒谎都不会。”
“二姐姐,姥爷来了。我怕阿爹会…”
“秋璎,先管好你自己。”
“我没事。”
秋嫣拉住了往外走的秋璎,把人按在凳子上,扯下了衣裳,只见秋璎背上全是一道道痕,青紫中泛着些血丝。令秋嫣难得一见的是,秋璎没有一声叫嚷哭喊上完了药。
“二姐姐,”秋璎拿着块冰敷着脸说,“这下能放我去找姥爷和阿爹了吗?”
“你啊看不出来元阆不让你掺和吗?”秋嫣为秋璎盘发簪钗,“为了他与家里闹翻不值当。”
“二姐姐,这是我们的家事。”秋璎穿好了外衣,“与他无关。”
“小嫂嫂,小六让给你送吃的。”张翼敲着门,端了些吃食,“你也别去那,他不让我听,还让我看住你。”
“我不吃。”秋璎开了门往外走,瞪了一眼张翼,“自作主张。”
“四妹妹,你让人省省心。”秋嫣拦住了秋璎,“你看看这几日全家为你担心的。”
“二姐姐,我活到今日最不后悔的就是来了乌郡。”秋璎绕开秋嫣往边上走,“我处理的是家事。”
秋嫣倒是头回见到态度这么强硬的秋璎,也察觉到不止是和离之事这么简单了。不过秋嫣还是没有头绪,是什么能让四叔对秋璎大打出手。
两家长辈听见了张翼的声,待秋璎推门而入时,没有人说话。
“姥爷,师公,阿爹,我来送茶水。”秋璎挨个喊完人后,放了盘糕点和三杯茶水,“说什么呢?一见我就停下了。”
“贝贝,”陈实看着秋璎脸色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又看了看低头秋老四,“先找你二姐姐。”
“姥爷,我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呀。”秋璎站到元阆边上翻书,拿出秋老四写的切结书看,扫了眼那一口未动的汤药,“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元阆知道里面有安神用的药,仍旧没有喝下,“不想你委屈自己。”
“我不想与你在这儿吵。”秋璎把书丢在了桌上,把汤药推到了元阆面前,“不用你自作主张。”
几位长辈看着说话的两人喝起了茶水并不插话。
“你总说你长大了,那今日就让长辈们安个心。”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也想清楚了。”
“那我以后可不………”
“是。”
“写吧。”秋璎拿下珠串连同荷包一并丢给元阆,费劲地摘镯子,“你知道我没什么文采。”
“别任性。”元阆挪开了那碗药,铺开了宣纸,提笔蘸了墨水,准备写新的和离书,“我说过不要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我没有。”秋璎摘掉了玉镯放在桌上,“我等了多少个三日,你自己没数?”
“里头有药。”元阆伤口作疼,放下笔缓了一会,“你是知道的。”
“我与你说过,无非是往木棺一装。”秋璎当着几位长辈的面撕掉切结书,“我五岁就懂。”
“哪里不满意?”元阆吐了口气,接着提笔写下,“我现在改。”
“是你拎不清。”秋璎气到一阵晕眩,险些站不住脚,撑着桌坐到了凳子上,“那对母子半个铜板都别想拿到。”
元阆握笔的手停了,放到了砚台上,抬头认真对秋璎说:“与其让她膈应你,还不如花些银钱送走。”
“那也不用你管。”
“不想你去当铺。”
秋嫣在边上听不懂这元阆和秋璎所说,拉住了进来的梁翊,只是梁翊也不清楚。毕竟元阆不像是个喝花酒的人。
张翼从与秋璎一同进屋就听不清楚这两人在说什么,绕到老父亲那儿问还被白了一眼。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样,张翼出声活络活络,免得元小六和秋璎吵起来。“大家伙都在,也到点了,要不先用膳?”
“闭嘴。”这对夫妻同时发话,张翼讪讪地合拢了自己的嘴。
“我是不介意对簿公堂的。”
“你介意,你阿娘更介意。”
“我想通了,若真想进我家大门,那就按着文书做奴抵债。”
“日日在你眼皮底下晃,看着她与…眉目传情,你会难受的。”
秋璎拿过元阆手中的毛笔,在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不过并没有按上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