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身上还有伤就先坐下了。”元阆让王小生扶自己坐到了次于陈实的主位,摆手示意王小生离去。“岳丈不坐吗?”
“岳丈,我是有官职的,品阶也不低。”元阆单手捂着腹部,面上云淡风轻地说,“我记得我说过先把贝贝带回去的。”
陈实左看看右看看,知晓了自己在这儿纯粹是个见证人,便听着这女婿和外孙女婿的谈话。
“我的女儿怎么管我说了算。还有你凭什么叫璎儿小名!”秋老四对今日摆起了官架子的女婿不屑地说。
“凭她现在还是我元阆的妻。”
“开门见山,开诚布公。”
“如是甚好。”
“你与璎儿必须和离。”秋老四义正言辞地说,“我绝不允许……”
“可以,最迟不过两年。”元阆闻声应下也有意打断了秋老四,“师公该与您说过,我要切结书。”
“明人不说暗话。”秋老四心中有些忐忑,究竟是要写什么切结书,“要我写什么。”
“您只管写。”
“若你反悔呢?”
“这是我写的,请两位长辈过目。”元阆展开了书册,拿出了夹在里头的文书,“这是我的诚意。”
二人传阅过后,元阆便收了回去,望了眼年事已高的陈夫子,不打算瞒着了。
“我托人做好了钱氏母子的户籍,若非出了意外,算着日子该到了云郡的地界。”
“你凭什么……”
“岳丈,钱氏是个聪明人。田产、房屋、银钱哪一样都不缺,连她儿子都有份体面的差事。”元阆随手翻着书卷,目光并没有落在秋老四身上,“两相比较,云郡的日子不比跟着您无名无份的强。”
“梦娘孤苦无依,你这么”秋老四被陈夫子瞪了一眼一时语噎。
“可惜她算盘打太响了,又忘了之前在牢底的日子。”元阆翻过了两页,拿出了份衙门的文书给秋老四,“现如今我倒是省了不少事,直接让他们母子把牢底坐穿就行。”
“你……”被女婿威胁的秋老四脸色并不好看,“是不是璎儿。”
“岳丈这话有些令人寒心。钱氏是回门后两日来总章衙门找的我。贝贝一度以为我外头有人,我都没有松口。偏偏您这回又自作主张没把她带走。”元阆见张翼过来转了话头,接过药放在桌上,“小七,帮我找师公过来,找点东西给贝贝吃,这儿顺便也备上一份。”
张翼走了以后,元阆并不说话,随手提起汤匙在药碗里头打转,热气一圈又一圈往飘消失在沉寂的空中。
“我写。”秋老四拿过了张翼方才送过来的纸笔,蘸了蘸墨水,“你说吧。”
“岳丈能想通就行。”元阆放下手中的汤匙,说起了早在脑中构思过一遍又一遍的话,“劳烦岳丈再照着抄两份。”
不到一刻钟,秋老四就写完了三份切结书,还按好了水印。元主事给了拿走了两份,留了一份给陈夫子保管。
“行了吧。那文书……”
“我等下就让小七去办。若您不放心,梁翊秦喧挑一个跟着去。只要您能断干净,和离书会有,您更不用愧对列祖列宗,连钱氏母子也能安稳度日。”
“行。”
“希望岳丈能记着云郡三年我不是白去的,把那对母子再送进去牢里不难。”
“你给我说清楚!”陈实忍了许久,听完那切结书脸色愈发难看,更是猜得八九不离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话。
“夫子不必动怒。”元阆掐了下自己的虎口,让自己清醒一些,起身扶老人家坐下,“有些事一并说清更好。”
“贝贝不吃茯苓糕,灯节落水垮了身子,没法根治只能养着。”
“你胡说!”
“和离之后,她的药我仍会负责。每逢换季或是天气寒凉还请岳丈岳母两家人多多注意。”
“我看你分明是胡言乱语!”
“她被钱氏推到河里过。”元阆看着眼前错愕的秋老四,陈述先前京郊所见,“就在灯节落水前五日。我猜她瞒下了,您一家全然不知,诊治的大夫才误了判断。”
秋老四懊恼地捶了桌,心底还是有几分不愿相信那柔弱良善的梦娘会如此。
“她险些没命,”元阆推开了药碗,拿出了自己写的文书按上了水印,“如此钱氏才肯与您先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