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合上门,急急忙忙跑去后头找张师公和秋老四。林家公子在前面站桩等着林大人过来。
“爹,爹”
“小六怎么了?”
“不是元小六。是小嫂嫂。”
“璎丫头?”“我姑娘!”张师公和秋老四同时出声,张翼耳朵都要聋了。
“文书都被小嫂嫂拿走了。”张翼堵了耳朵说。
“你不是说了明日才给,怎么今日就给。”秋老四眼见事情就要成了,突然出了意外,有些失态地说,“还带出尔反尔的。”
“这本就是要给我小嫂嫂的。”张翼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
“小七,不得无礼。”张师公掐了张翼一把,“小六烧退了吗?”
“退了。”张翼帮着端药过去,“就是不知道夜里还会不会烧起来。”
秋老四已经跑去前头找女儿了,生怕女儿一时想不开把和离书撕掉了,在门外听到了女儿的声。
“哎,”秋璎刚拧干了帕子敷在元阆的额上坐在床前开始说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你。”
秋璎拿下帕子又放水里浸湿,又接着说:“算了,念诗给你听吧。”
张师公看见听墙根的秋老四脸色不太好看,招呼了一声问:“亲家,要见见璎丫头吗?”
秋老四推门而入,把女儿拉了出去,女儿狼狈的模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走,跟我回家。”
璎姑娘被拽着走,双膝疼到脸皱成一团,秋老四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误以为女儿是百般不乐意,对着女儿发起了脾气。
“你哪来胆子偷偷跑出来!”
“爹爹,是女儿错了。”
“你别忘了你……”
“女儿没忘。”
“那你就不该对他这么上心。”
“爹爹,女儿就迟几日回家。”
“不行,你跟我回家。”
林家公子没见过这场面,一直站桩不敢动,不知道还以为私会捉奸呢。梁翊秦喧和太子一出来就听见了动静,见到了这对父女,梁翊就向太子说了句是家事,这三人便在后头待。
“明明是明媒正娶。”太子听了这父女的话,对着梁翊秦喧说:“不知道还以为私会情郎呢。”
梁翊秦喧也是默不作声,这没几个人能插手。张翼和张师公在屋里头也不知要说什么。到底是几日没怎么吃喝,秋璎被秋老四轻而易举地拉着往外走。
“爹爹,我就再留几日。”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走。”
“爹爹,我会签的。”
秋璎在门槛绊了一下,摔到地上哭了出来。泪水遮住了眼,秋璎一手胡乱擦着泪,脸脏得不像样。
“来之前就与那位大人说了。阿爹,我会乖的,就让我晚几日回家。”
秋老四心疼女儿,但无论如何都不肯,还是要女儿跟自己走,说到底秋老四看轻了女儿对女婿的情意。
先前一众人总是见元主事哄璎姑娘,璎姑娘不给元主事好脸色看,便以为璎姑娘多少有些没心没肺。今日一看,璎姑娘对元主事也是在意得紧。
里头的张家父子看秋老四这架势是铁了心要带女儿走,若不是没有帮手,肯定直接敲晕人带走了。
“阿爹,阿爹,”灰头土脸的璎姑娘哭得抽噎,又咳了好几声,“您别这样。我……”
“亲家,你让璎丫头缓缓。”张师公和张翼见秋璎可能要出事,跑了出来让秋老四别拉人,“小嫂嫂有些上不来气。”
秋璎缓了好一会儿,胸口才上得来气,膝上的伤越来越痛了。
“阿爹,是女儿不好,我会懂事的,您让我晚”璎姑娘扶着门跪起来,慌乱紧张到语无伦次,只是求着秋老四说,“晚点回家。我回去就跪祠堂抄经书,对……我先磕头认错。”
林家公子站桩都站不住了,这都要比戏场还乱了,跑去找了自己父亲。秋璎还没有磕头就被秋老四拽起来了。“你在这儿是添乱。”
“阿爹,不是的。和离书我签,我会签。您就让我留几日,我好不容易才到这儿。”
张翼想到以前这小嫂嫂被元小六捧在手心,生怕磕着碰着了,如今新伤添旧伤,这要是醒来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欲要上前的张翼被张师公拦住了。
太子听不下从后头起身去前面劝和了。林大人和贺将军正好与林家公子遇上了,一道被拉进了院里。
“这位老丈,元主事的婚事是圣上亲赐,若非元主事几日未有好转,又爱妻心切,一清醒就写了和离书,怎么着都不该这时候和离。”
“我秋老四谢他元阆,但我的女儿我自己管教。”
“你家姑娘是元主事明媒正娶的妻子,陪陪元主事又有何妨?”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夜来了,下人提了灯笼,点了烛火。林家父子趁乱美名其曰去了屋里头看人,不管这管不了的闲事。李家郎君趟了浑水,在回去的路上接了驿站里的陈夫子和侯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