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主事与璎姑娘成婚半月后,璎姑娘醉过一次酒。事情还得从那日张家三口来府里做客,璎姑娘帮张师婆去喊人用膳说起。
元阆在书案前看信,眉头紧锁,没有注意到秋璎进了屋。秋璎看元阆那么入神,十分好奇凑就过去看了一眼,余光扫到了几行。
“芸娘是谁?为何要你置办房产?”
“没什么,远房亲戚而已。”
秋璎从未见元阆如此慌张,为此还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公文都湿了好些。而元阆第一反应竟是藏住书信,而不是忙着抢救公文。
“有事吗?”元阆抱起了桌上的那些公文检查一番顺便问秋璎。
秋璎帮着拿起其他的公文,免得都湿掉了。“师婆让我喊你出去。”
“公文湿了,我也没胃口,你先去与他们吃。”
“哦。”
秋璎还在与张家人用膳时,就见元阆说要出去办差几日。
隔日,在铺子里璎姑娘与前来送吃食的张家小哥闲聊时得知元主事没有姓钱的亲戚,之后璎姑娘就有些郁闷了。
又过一日,元主事还是没有回来,璎姑娘想起了爹爹先前的风流韵事,就更加烦躁不安了。
铺子里人手不够,秋璎去给翠燕阁的燕燕姐送先前订的衣裳,又被燕燕姐留下试试新送来的果子。
“璎妹妹,新婚燕尔,开心还来不及呢!”翠燕阁的老板娘崔燕燕调侃起美味在前却闷闷不乐的小娘子,“你这苦着个小脸,不知道还以为你守寡呢!”
“我没有。”秋璎矢口否认,提不起心情吃果子,又藏不住心事,“燕燕姐,你说……哎”
“小夫妻刚成亲就吵架了?”
“没有呢,我就是觉得人心难测。”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妻妾成群。”
“你怀疑你夫君在外头有人了?”崔燕燕噗嗤一笑,拿着果子塞进了小妹妹嘴里,“刚成亲怎会?”
入口的美味让秋璎低落的心情欢喜了一下,过会儿又愁着脸了。“燕燕姐,我没。”
“行了行了,你这惆怅得。姐姐与你说男人变心最是容易看出来了……”
璎姑娘被崔燕燕一阵洗脑后,是懵懵懂懂将信将疑。直到元主事这次从外头回来直接去酒楼吃席应酬后,璎姑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两日后的一个傍晚,璎姑娘又给翠燕阁送了趟香囊帕子。
“燕燕姐,你说得真对。”
“璎妹妹,我瞧你夫君那样不像是喜欢……”
“燕燕姐,知人知面不知心。”
“姐姐与你说……”崔燕燕见惯了风月场上的人,与愁苦的小妹妹传授了法子,最后挑着眉对秋璎说,“妹妹可以试试。”
“哼,”秋璎喝了一口茶,鼓着腮帮子说,“我可大度着呢。”
“妹妹可当真做得到?”崔燕燕笑了笑,这小妹妹分明是嘴皮子的大度,都要气冒烟了。
不曾想璎姑娘误喝了崔燕燕桌上的果子酒一壶,迷迷糊糊地走出去了。
再过了一个时辰,翠燕阁的生意就要热起来了,丫头端进了膳食给崔燕燕,顺道收拾一下桌子。
“燕姐酒量愈发好了,这新酿的果子酒昨日巧妹喝了半壶就受不住了呢。”下头的人进了掂了掂那空掉的酒壶说。
“什么果子酒?”崔燕燕看了看那只酒壶,“不是糖水吗?”
“这才是糖水。”丫头拿起了另一只一样的壶说。
“坏了坏了。这酒喝了一壶会怎样?”
“不知,巧姐喝了半壶倒头就睡了。”
“完了完了,巧姐可是个能喝的主。”崔燕燕赶忙吩咐人驾马去铺子找秋璎。
没喝过酒的璎姑娘晕晕乎乎地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到了铺子还以为自己是着凉病了,就难受得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直接关起了铺子。
推脱不掉应酬的元主事嫌今日被人碰了有些晦气,喝了一杯酒就装醉被热心的大人送回府,看见了门前两个走路歪歪扭扭的身影。
元阆快步上前,喊住了小田,一把抱起醉酒的璎姑娘回屋。秋璎闻见了脂粉的味道,委屈又生气地拍了元阆两下,要自己下去走,可惜挣扎无果。
而崔燕燕在后头见到了元主事抱着璎姑娘,笑着差人驱车回去了。
“别闹,过会儿摔了。”
“我讨厌你,你不许碰我,你走。”
“好,我今日不是有意回来的。别人送我回府邸,我不好直接去总章衙门。”
璎姑娘又睡了过去,没再说话。元主事把璎姑娘放到了床上,正要去外头给人打点水擦脸。璎姑娘突然踉踉跄跄地跑下来抱住了元主事。其实璎姑娘是要堵人,可是醉到眼花没力气,趴在了元主事身上。
一个转身,背抵在门板双手无处安放的元阆看着醉酒乱跑的秋璎头疼,实在猜不出小姑娘要干嘛。
一时的安静有些尴尬,元阆避开了秋璎的眼神,轻声道:“你醉了。”
坚信自己没有喝酒的璎姑娘醉眼迷蒙地说:“没醉。”
元阆见秋璎醉眼迷蒙还说自己没醉,头疼了一会儿,正要拉开秋璎环在腰上的手抱人去床上歇着。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元阆的躲避与疏离还有身上的脂粉味令秋璎很是不喜,又想起了崔燕燕的一番话。
于是乎,璎姑娘拉着元主事的手往自己的腰上放,还说:“要放这儿。”
说到底璎姑娘醉了,还没有经验,照着崔燕燕原话学了个四不像。结果璎姑娘没力气踮够脚尖,吻上了元主事的喉结。
柔软的唇瓣接触到敏感的地方,元主事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耳根子都红了,急忙把这晕乎的罪魁祸首拉开。
不太清醒的璎姑娘也站不稳,又被元主事手忙脚乱地推了一下,左脚绊右脚摔到了地上。
没拉住人的元阆赶紧跑过去看秋璎摔伤了没。“有事没?”
“废话。”秋璎本头晕目眩,眼皮子重到抬不起来,这一摔人清醒了一些。秋璎非不让元阆扶,非要自己站起来,看不清楚还忘了凳子拿被小田征用去晒东西,差点坐空又摔一回。
元阆眼下才发现这屋内竟连把凳子都没有,扶稳了秋璎,把人抱到了桌上坐,双手撑桌与人平视。
“哪疼?”
“哪哪儿都疼。”
“谁惹你生气了?”
“你。”
“我都几日没回来,还怎么惹你生气。”
醉了酒的璎姑娘话说着说着就笑意盈盈地喊元主事,双手还勾上了人的脖颈。
“元阆”
“你说。”
“子安”
“怎么了?”
“你的眼睛真好看。”
“那你还喜欢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