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以来,京外官员屡屡受害,有一股势力隐隐搅动朝堂,经探查得知,是北凉主战一派所作。贺将军打头阵,太子受命,劈柴处协助,共同前去捉拿北凉细作,林大人善后。奸细捉拿简单如斯,只因目标是刺杀太子。
元主事出京本无大事,灾荒流民之事早就处理过好几回。这第二日安抚好民心的元主事就让张家小哥回去总章衙门,顺便给璎姑娘报信。
第三日这地已经处理妥当,元主事就预备前往下处探察民情。第五日,元主事走完这处,还剩一处就能启程回京,估摸着能提前三日回去陪陪璎姑娘。
第六日,早上刚从猎户陷阱爬出的元主事正在山户家中的田间地头考察。听见打斗声时,元主事的第一反应是疏散当地百姓,再让脚程快的一人去府衙找援兵。原是恰逢太子带去的兵马伤亡惨重,秦喧与太子二人苦苦支撑。
刀剑打斗声越来越近,元阆一行人与百姓们躲在暗处,并不打算插手此事。援兵能到是好事,若是没及时赶到,伤及这些无辜百姓又不知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秦喧与太子势单力薄,对方人马多,各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又有意将太子置于死地,双拳难敌四手,厮杀到最后对方还是有三名。
太子与秦喧本以为听见官府人的声能有救兵,没想到连只苍蝇都没有,哪有预想里身强力壮的府衙人。
元阆在暗处看见秦喧和太子时,本想喊府衙派来身边会些武的人手,一扭头见着那方才还颐指气使现在腿直打哆嗦的府衙官爷们,真是无奈万分。
年纪小的一位怕是正常,这几位都比自己大了还搁着手抖脚软,元阆感觉回去定要修书一封上奏朝廷。
“刀借我。”元阆接过昨日跟前办事府衙小生的佩刀,把手上的割麦的刀子给了人,压低声音嘱咐道:“里头交给你们了,除非府衙来人,不然外头怎样都不要出来。”
府衙王小生颤颤巍巍地握着镰刀,使劲地点点头,从这位元大人的眼中看见了无奈,明明自己只是人手不足被派来跑腿凑数的,怎就摊上了这事。
此时,太子与秦喧合力击倒了一名杀手,还剩两名,但没日夜的追逃身子不知能撑到几时,眼下太子又伤着了腿。
秦喧与太子一路逃亡时感觉被人用力一拽,拉进了一处地窖。秦喧下意识拿佩剑一刺,元阆肩上结痂未愈的旧伤又被挑破了,太子的剑直抵元阆脖颈。
元阆此时觉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该让他们再打打才是。“臣元阆奉命京外各郡抚慰流民。”
“元主事?”秦喧与太子收剑之余只有惊没有喜,谁不知道元主事是个书生。
“两位大人,府衙的援兵会到,只是不知几时。”元阆见两人那失落的样,就立刻补了句。
“元主事,再无人马?”秦喧皱眉问道,“张翼呢?”
“事少,我让他回京了。”元阆寻了个好听的由头又说,“府衙的人护着百姓。”
秦喧想到平日里张翼老在边上,就有些嫌弃地说:“你还不如就去帮忙护着人。”
“两位别辩论了,我偏头疼都都犯了。”太子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往外冒血的小腿说道。
“焙雪不也不在。”元阆斜着眼瞥了眼秦喧,“草垛后是当地的百姓,此处不能藏身,还是早早引开人,莫要伤及无辜。”
“元主事说得容易。”秦喧看着太子的腿伤是焦心万分。
元阆说了句恕罪,直接对着太子下手,熟练到令二人咋舌。飞刀一拔,伤药一洒,袍子一扯一裹,腿伤暂时处理好了。秦喧无语到翻白眼,因为元阆扯得是自己的袍子。
“山高路远,援兵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到。”元阆扶着太子进去与那些百姓一块,塞了自己的腰牌给太子。
“是冲着我来的,都是些死士。”太子实在无法寄希望于这一群老弱妇孺和一个书生一个伤员,“哎,造化弄人。”
“老林过来,保护好这位大人。”元阆去找了府衙里一个腿脚没那么哆嗦的,又还有点武傍身的人过来,又对着太子说,“还请大人替元某保管好,过会儿元某来找您拿回。”
太子疲劳又吃疼,一手拿着半个巴掌大的香囊,一手握着刀。
元阆换上了太子那破烂的衣物,出去捡起了地上的飞刀往自己腿上扎,丢给了秦喧一把刀。
“秦大人,外头有猎户挖的陷阱,元某早上凑巧体验过,挺深的。”
“你不会武。”
“一刀一剑,一击毙命。秦大人,几成把握?”
“五成,我觉得还是要等”
“待援兵赶来太迟了,只会伤及无辜。五成足矣。”
“你想过四妹妹吗?”
“想过。”
“那你还……”
“我的姑娘该在太平盛世安心吃桂花糕。”
两个杀手在外头搜寻,元阆看准时机披着太子的外衣出去做局,秦喧躲在暗处准备偷袭。到底是高手,落了陷阱受伤都还能与人搏斗许久。
元阆被围击,府衙的刀钝,秦喧又伤得没力气,果真是留有一人在洞底苟延残喘。从袖中掏出短匕的死士往元阆身上刺,反正认得皇帝老儿家小子的人,品阶必是不低,怎么着也要拉个陪葬的。
元阆不敌被按在下面,浑身狼狈,装作要晕厥借机抓了一把土糊到死士眼里,这才能爬起身。
救兵迟迟未到,元阆不止是脸上挂彩,身上也被刺了好几刀,心口附近腹部都有伤。
秦喧丢一把袖珍刀时,那狡猾的死士一扭,元阆手臂被误伤了。元阆吃疼一下,真想骂秦喧。
一刻钟后,救兵才来,是贺将军与林大人。在秦喧的交代下,贺将军用箭弩刺穿了洞底死士。贺将军急着与林大人汇合去寻太子了,只是带着昏过去的秦喧,然后让人去拉刺客尸首,并未发现里头的元主事。
府衙老油条们不争累活,让王小生一人去拉尸首。昏睡的元阆被绳索强拉上来,疼到有如万蛇撕咬,伤处多到让太子原先的血衣又染深了几个颜色。
根本看不清来人的元阆也不知援兵为何提前赶到,上来就握住了拉绳人的手臂,趁着清醒时交代事。“信…寄…寄信……别”
不过元主事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晕厥了。这负责拉人的府衙王小生被吓得不清,哆哆嗦嗦了好久,还以为京里大人死了。
府衙小生又想到今早掉陷阱时,自己踩着京里大人的肩出去时,觉得多少还能再救一下,赶忙跑去前头找人寻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