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留黑夜,日透浮云,窗前闻昨夜雨声,镜前簪朝开花。春日风卷帘,案前人入眠,素手摹剑眉,不忍唤。
卯时过半,外头大爷扫着落叶,婆子烧着早膳,小田忙着备礼,里头秋璎翻着账本,元阆还在睡着。
辰时将至,秋璎合上账本,伸手微微摇着元阆的肩,轻声唤道:“子安,醒醒。”
元阆醒时,半眯着眼,却见清了来人。秋璎一身鹅黄素裙,外搭银色暗纹斗篷,簪的是珠翠步摇,星点小花绕发梢。
“醒醒,别误了公事。”秋璎见元阆半天没动静,又伸手晃了晃,“要赶不及了。”
元阆起身后缓了缓,收拾起折子和公文,假装不在意地问:“今日有约?”
“昨日你也在,怎还问?”秋璎拿起了自己的账本,好让元阆抽出下面的折子。
“一时忘了。今日可要我带什么?”元阆抱起了秋璎,闻见了发梢的花香,带着人离开书房。“不用。阿意说今日她那儿有家乡的小点。”
只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元主事心里可还是对璎姑娘醉酒那句温柔又俊俏的小郎君耿耿于怀。
等饭时,秋璎拿手在桌上作画,元阆看着边上架子的摆件。待小田端上早膳时,只见二人一句话都不说,便寻个机会溜走了。
闻见香气的秋璎抬头享用美味,才发现元阆在神游,喊了元阆快些,别误事了。
“元主事,今日心情不好?”
“食不言,寝不语。”
碗筷声在空中回荡,直到二人用完膳,小田进来收拾东西了,这才有点其他声响。
小田走后,秋璎拽了拽元阆的衣袖,开始搭话:“师公说常生闷气活不久的哦。”
“那不正好。”元阆拉开了秋璎的手,好似阴阳怪气地说,“你还能再去找一个合你心,顺你意的。”
“那不然我等下让阿意快些给我介绍,”秋璎笑着看吃飞醋的某人,“免得日后再找来不及了。”
这话说完,元阆默不作声,起身去拿折子。而秋璎走上前双手环住元阆的腰,元阆的手也放在了秋璎的背上,把人拥得紧一些。
“元小六,你还去不去办差呀你,日日都要我来……当马夫。”张翼跑了进来,就看见这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只恨自己没有心上人就算了,还得被爹娘差遣来这里接人。
二人忽然听见张翼的声,手忙脚乱地分开。红着脸的秋璎躲在元阆身后,嘱咐好秋璎后,元阆就跟着张翼走了。
还有这池家小姐像是掐着点地来接人,这元主事前脚刚走,池家小姐后脚就来接人了。
“阿璎,快来!”池家小姐站在马车上很热情地朝秋璎招手,还下来把人扶上去。
“阿璎,你还是要多注意些的。”
“我会的。”
马车上的两人打开了话匣子,一路聊开了,池意说了许多南北走镖的事,这会儿又聊起了女儿家的那些事。
“阿璎,你这玉簪衬不得这身衣裳。”
“起晚了,没来得及捯饬自己。”
“没事儿,等下我带你去铺子挑。”
“不必了,我们还是抓紧去给今日的主角梳妆打扮吧。”
“对对对,但你这也是顺手的事。”
“对了,阿意,昨日回去卫祁可有为难你?”
“怎么会!卫祁那种酸腐书生惯会阴阳怪气地说话,要不是本姑娘受伤了,直接揍他一顿就安分了。居然还觉得我嫁不出去,他才该担心担心自己娶不到媳妇呢。”
池意义愤填膺地说完了一大串话后,又立即笑得花枝乱颤,拉着秋璎的胳膊挑眉说:“阿璎,等下我带你去看小郎君。文的武的,能文能武的都有。”
秋璎被池意给逗笑了,摇了摇头,想起了早前元阆嘱咐的那两句。“醋坛子会翻的。”
“啊呀,你就陪我去看。我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在圣上头上动土,真给你做亲了。”池意说这话还举起手要立起誓了,“你们这可是官家赐的耶,让我向天再借五百个胆子都不敢。”
池家小姐直人快语,连带着璎姑娘都活络了。到了池家的镖局,二人下马车就见卫小郎君在下面迎接了。
池家小姐有些嫌弃地拍开了卫小郎君的手,自己跳下马车扶起了秋璎姑娘。卫小郎君呆呆地愣在原地无所适从。
“卫祁,干嘛呢你,当门神呐!”池意回头对卫祁吼了一嗓子,就笑嘻嘻地扶着秋璎往里走,“阿璎,这人就知道给人添堵,不能给他好脸子。”
“我看人家也是担心你。”秋璎见卫祁吃瘪掩着笑说。
“不管他,先去找我堂姐。”
“好。”
这三个姑娘在一屋挑了又挑,换了又换,足足一个时辰才把妆容衣裳定了下来。随着主角的到来,比武招亲的场子火热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