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后劲不大,秋璎想了想定是掺了水,下次可让师公师婆不能找这家买了,转念一想,不对,该是让这家多掺些水才是。
整理好衣裳的秋璎招呼人坐过来,元阆坐到床边后,秋璎只是无奈道:“何时添了新伤?还不肯说。”
“旧伤裂了而已。”元阆能察觉到肩背的伤在隐隐作痛,只是依旧狡辩。
“我去拿些药,你……”
“过会儿我要去总章衙门,就不回来了。”
“好,那你换个药再走。”
“小七会给我换。不如我检查一下你的伤。”
“好着呢。”
“别闹,今日险些摔了。”
秋璎一开始还算安静,后面元阆拿药酒揉按伤处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剩余的那点醉意荡然无存。
“疼了不喊,可不像你。”
“太丢脸了。”
“人之常情,怎会丢脸。”
“外祖父住在南街十坊七巷。你到了问人陈姓夫子就知道了。我这几日都在那儿,有的是人照顾。”
“好。这几日确实少了些人非议。”
“二姐姐说卫祁过几日约我们茶楼见,你可得抽个空。”
“你可醒了?”秋璎靠近了元阆几分,嗅到了人身上未散开的酒气,眉心一皱,“醉酒办差可会误事。”
“我鲜少醉酒,”元阆官场应酬从不贪杯,每每借口装醉罢了,“除了个别几回。”
“什么时候走?”
“一刻钟。”
“那你还喝那么多。”
“掺了水的酒,你不也没醉得很厉害。”
“哼。”
秋璎伸出了双臂,抱住了元阆,元阆轻轻拍了拍秋璎的后背,是一刻钟没有被人打断的拥抱。
元阆离开时,秋璎已经睡下了,掖好了被角就起身离去,门外是早已等候的张翼。
“兄长,爹娘无非是想你多有一个依靠。”
“我不需要。”
“你不必拿些没必要的错处惩罚自己。”
“我没有。”
“你不还是不敢骑马。”
“我不会。”
回到总章衙门后,元阆看完了一堆折子,想起了白日里从佟大人那儿听的几嘴闲话。最后,元阆提笔写下了三封信件的内容,摆在了眼前看着。
张翼从外头拿了新燃起的烛火,瞥见了元阆面前的三封信,出声喊人回神。“元小六,你这是做什么呢!这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再久,夫子瑶姨也回不来。”
“没事。”元阆快速收起了面前的纸张,夹到了书籍里,“临时想到而已。”
“瑶姨若知你今日,必不会留下这信件。”
“小七,我想不通。”
“那就别想了,先把你那些风言风语解决了。”
“行。”
“元小六,该去审人了。”
“走吧。”
“这贼也是奇怪,不偷东西跑这儿做什么?”
“走吧,去看看。”
元阆进到了牢内,只见那贼人有些眼熟,三言两语就探出了身份。
“真不知我阿姐为何钟情于你?”那贼人被松了手脚后,坐到审讯的位置,双脚抬放在桌上,“不过就那样。”
“小公子莫不是贪恋总章衙门的茶水牢饭。”元阆有些嫌弃地看着于相家小公子压在了审讯簿上的双脚,“好让于相过几日亲自登门来要人?”
一身夜行衣的于家小公子立刻把脚放了下来,看到了张翼按在刀鞘的手,但面上又过不去,死鸭子嘴硬道:“本公子那是假意被抓,今日就不与你这文弱书生计较,改日……改日我定为我阿姐出头,你给我等着。”
“老邢,送送小公子。”元阆看了于家小公子那不知往哪走的样无奈地吩咐下属带路。
“当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个无知小儿。得,我回了。你也赶紧回去找你家那位。”张翼收回了按在刀鞘上的手。
“今夜我要静一静。”剪灯芯,烛火明,元阆提笔未下,墨渍沾染在宣纸晕开。
“静什么静,你那是胡思乱想。赶紧回去。”话音刚落,张翼推着元阆出了总章衙门的大门,使唤着人抓紧回去找自家娘子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