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张师公要抄家伙时,秋璎看着这僵持不下的架势,这些人俨然都忘了自己还在着呢,拿起边上火炉烧着的茶壶丢了出去,又从凳子上假摔了一跤。沸腾的水洒了一地,秋璎再小心还是被烫到了一些。
看见秋璎狼狈摔地,元阆最先起身,几步跑到秋璎身边,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秋璎的半边手背已是又红又肿。张翼搀着腿脚不便的张师婆,张师公也赶着过去。
秋璎见元阆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好像是生气了。坐在井边地上的秋璎只见元阆打起了一桶水,把自己的手按到了水里。井水冰凉缓解了手上的肿痛,但也有些刺骨寒凉,秋璎不禁打了寒颤。
元阆既心疼又忍不住要斥责几句,幸亏这几日天寒,秋璎怕冷穿得还算厚实。“秋璎,你……”
“不疼的。”秋璎抢在元阆面前说,用另一只手扯了两下元阆的袖口,又指了身上的外衣,“我没事。就是脏了。”
这时,张师公过来查看了一番,让秋璎继续泡着水,过会儿来上药。
“璎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张师婆嘴上斥责,脸上都是心疼。
秋璎立马向长辈认错,一双眼扑闪两下,态度诚恳又带几分撒娇的尾音:“师婆,我错了。”
“张翼!这事没完,等小六走了,我们再算账!”张师婆瞪了一眼后面的儿子,严肃认真地说。
“是!”张翼知自己理亏嘴快,立刻就应承下,根本不似往常那般跳脱。
秋璎还在想事情的时候,元阆已经把人抱回去,张师公开始准备给人上药。
春风阵阵吹拂,滴着一串水珠的衣袖微微摇动,秋璎觉得没必要这般大惊小怪,浸过凉水后已经消肿了。张师公上完药后,元阆立刻给秋璎拧干了衣袖。
“才一会儿没看着你,又受伤了,真的是不能让人省心。”元阆松开了秋璎的袖口,开始拧自己湿掉的那只袖子,对着座上两位老者认真地说,“师公师婆,小七无意也无心,何必如此。再者我早已放下。”
秋璎抬眼看了边上的话少了一大堆的张翼,帮着说话。“师公师婆,子安心疼小七,就别罚了。”
“行行行,不罚不罚。”张家夫妇虽看在小夫妻面上松了口,但是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教训自家的混小子了。
秋璎转移起话题,甜甜一笑,细声说道:“师公师婆,待会儿看看衣物是否合身,若是不合适,明日我差小田来拿,我再改改。”
“璎丫头有心了。”张师婆好似又恢复了平常的和蔼模样,“张小七,跟我去灶台。”张翼像个小媳妇似的低头耸肩跟在张师婆后头,不敢和元阆有视线上的交集。而元阆面上没事,实则眉头紧锁,从未舒展,听到张翼被单独喊走,吩咐了秋璎几句就跟上去了。那张师公一直捣鼓着瓶瓶罐罐,脸上多了几分悲伤,没错,是久念至亲的悲伤。
秋璎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想必是内有隐情,只是这一家人是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一时间,这气氛安静到有些令人不适应,秋璎硬着头皮挑起话头,好让这事儿赶紧过去。
“师公,新来的那盆长得挺别致。”
“那是杜鹃。养了好几年,今年难得开花了。”
“师公,小七的夫子和……”
“是小六故去的双亲。他阿爹是他们俩的开蒙先生。”张师公收完了瓶瓶罐罐,没有往日那边精气神,沧桑了许多,“璎丫头,今日回去多看看小六,估计心里不好受。真是老了,竟说胡话,小六不让你知道的。”
“师公,”秋璎无奈地唤了一声长辈,还想着问出点什么。
张师公往灶台的那小间瞥了眼,长吁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只有一句。“璎丫头,此事你便就别管了,小六自己解决。”
这时,灶台上的三人出来了,秋璎只好作罢,不再过多询问。秋璎只觉这午膳吃得有些噎人,过后,元阆临走前是再三交代张家二老,才与秋璎离去,而张翼又当了回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