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锦芙正拉着听雨脚步匆匆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两道官员闲谈的说话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像是画外低语:
“…… 通州这回推行平田之事,闹得天怒人怨,已经折进去好几条人命。带头主事的纪吴氏家中接连遭人纵火数次,如今便是一日三餐,都得先用银针验过毒物,谁也说不清她还能安稳活到哪一日……”
另一个人连忙压低声音打断:
“小点声。”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顾锦芙手上翻花绳的动作骤然停下,方才鲜活的笑意尽数褪去,一张脸霎时间惨白如纸。
听雨也敛了神色,忧心忡忡看向自家姑娘:

“姑娘,老太太那边处境,凶险得吓人……”
顾锦芙站在原地,眼底满是彷徨无措,轻声叹道:
“是。我虽早知晓平田一事风波凶险,原以为无论局面多乱,三爷总能护住我们家,万万没料到,事情竟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不知道二姑娘有没有知道。”
“这件事我先搞清楚,先不给朝姐儿说。”


“好。”
她心头沉甸甸地压着焦虑,下意识抬眼散心,视线越过花木,恰好望见远处曲折游廊之上,林贤重领着府中管家,身后跟着陈彦允与陈义,一行人正缓步朝着园子深处行去。
游廊上
青石板铺就的游廊蜿蜒曲折,廊下光影错落。
林贤重侧身抬手,客气引路:
“陈大人,这边请。”
陈彦允淡淡应声:

“好。”
日的阳光铺洒在青石板上,顾锦芙侧过身,轻声吩咐身侧的听雨:
“这样,你回前头盯着,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更衣去了。”

听雨闻言愣了愣,面上浮出几分迟疑,小声问道:

“呃…… 您要去找三爷?”
顾锦芙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听雨心里不由得揪紧,连忙忧心发问:

“您不怕他看出来您知道那晚的事了?”
顾锦芙眼底藏着一层忧虑,语气却格外坚定:
“当然怕,越是怕,越要显得心里没鬼,况且上次在林下斋遇到刺杀什么都没说成,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了不能放过,为了外祖母,我也得求他一求。我去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脚步匆匆地朝着陈彦允方才离去的方向追去。听雨立在原地,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半点阻拦的法子也没有,只能乖乖转身,折回前厅回话。
两人身后不远的花木阴影里,叶限与顾锦贤静静站着,方才这一番对话尽数落入二人耳中。
叶限皱着眉头,满脸茫然不解,低声嘟囔:

“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一旁的叶限并未接话,只是眸光悠远,若有所思地望向顾锦芙消失的那条小径。
院内另一侧
陈彦允立在院中,对着主人微微躬身拱手,出言致歉:

“想不到竟赶上尊夫人寿辰,下官实在是莽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