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宁帝稳坐于御座之上,面上波澜不惊,然而大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得如同紧绷的弓弦,只需一丝微风便能将其瞬间扯断。
聂凤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骤然提高,几乎是在怒吼:
“臣,一等云骑尉聂凤鸣,求陛下废止税法新策,严惩始作俑者傅海廉、陈彦允!”
随着话音的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一阵低沉的骚动。所有人眼中都映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震撼,一时之间竟无人能出声。
聂凤鸣却恍若未觉,目光直直看向景宁帝,语气激烈:
“陛下,臣以为,所谓税法新策,不过是傅海廉一党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削弱我等武勋的力量,欺瞒陛下,把控朝廷,让这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景宁帝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与怒意:
“你说什么?”
一旁的安国公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睿亲王急道:
“这也是你安排的?和傅海廉对着干,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睿亲王满脸困惑,轻轻摇头:
“本王没安排他啊。”
聂凤鸣仍旧继续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武勋子弟特有的愤懑与不甘:
“陛下,咱们武勋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出身。如今咱们手里是有些田,可也只剩下这些田了!那傅海廉居心叵测……”
景宁帝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怒:
“不是,你等会儿…… 你给朕说明白,什么叫‘咱们手里,只剩下这些田了’?你还想剩什么?”
聂凤鸣语气一滞,却梗着脖子道:
“这…… 就不用臣明说了吧。”
景宁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你说清楚,你说!”
聂凤鸣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般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最终,他下定决心,咬紧牙关开口道: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青州之盟。”
武清伯本还在抹眼泪,闻言猛地僵住,傻了一般看着聂凤鸣,嘴里喃喃:
“这、这也是能说的?”
聂凤鸣却仿佛已经抛却了一切顾虑,他的声音响亮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清晰有力地落在大殿之中:
“当初太祖爷起事,当着十八路武将的面立誓,一起打江山,一起坐江山!可后来呢?江山都姓了李,咱们武勋稍微多占点田,多盖几间房,稍微放纵一下家奴,就会引来朝廷的雷霆之怒!”
“你放肆!”
景宁帝气得浑身颤抖,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 好啊…… 咳咳咳!”
武清伯吓得连连磕头:
“不不不,陛下,咱没这么想……”
其实,平田这件事,陈彦允和聂凤鸣讨论过,如果没有人做出这个出头鸟,陛下是不会答应的,总的有人来做。
那就是只能是他了。
朝堂之上,面对平田,所有人都心里不得劲,必须有人站出来。
平田之事,动了所有人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