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回过神,但还是贪婪地嗅着鼻翼萦绕的香气,抱着她不松手。
“玄女,我很怕。”
玄女迟疑了一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渡劫而已,每个升为上神的神仙都会经历这一步,而且师傅他们已经为我做了完全的准备,我现在也成功了,不是吗?”
“是啊,幸好,你成功了。”
但是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失败,他也不敢承担那份后果。
甚至他想,要是玄女没有那么努力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混沌劫出现,他也不必担惊受怕,心急如焚。
即便她不努力,他也会将她安好地护在羽翼之下。
但折颜却没有谈论这些,毕竟雷劫刚刚过去,他不想说万一失败了之类的晦气话。
他不舍地松开手,抱的时间太长,难免就会有占便宜的嫌疑,“以后,便叫我折颜吧。毕竟同为上神阶品,相熟许久,不必那么客气。你觉得呢?凌霜上神?”
最后一句“凌霜上神”明显是带着调侃,玄女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眼含笑意地与她对视,笑得颇为勾人。
这句话他之前也说过,但玄女还是很少直接称呼他,尤其是有他人在的时候。
不然传出去,又是四海八荒的一项谈资。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毕竟她也是一位上神,而是洪荒以来便少有的,度过混沌劫的上神。
论起实力,玄女估摸着大概她能打过四五个白真吧。
新的战力计量单位:白真。
“折颜。”
“嗯,”折颜笑眯眯地应了,“凌霜上神有何吩咐?”
玄女无奈扶额,“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还有,叫我玄女就好,不要叫我凌霜上神啊!”
明明凌霜上神很正常的称号,但是他这么叫她,总觉得怪怪的,有点不好意思啊!
要是折颜能那么听她话,那就不是折颜了,而且远古上神多是厚脸皮,折颜甚至觉得眼下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说不定努努力就能把媳妇儿叼回家了。
“凌霜上神仙姿佚貌,折颜身不由己,心向往之。”
玄女:“……”
看出折颜隐藏在调笑下的认真,玄女沉默。
她只想说,退!退!退!
啊不对,走错片场了。
玄女略微移开了目光,她当年上学时,老师让每个学生都准备错题集,但她却从来没做过。
因为同一个知识点,同样的坑,她永远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人,也是一样。
当年的事,她并不怪折颜,失望是有,但也不多。
更多的是一种对自身的审视。
她用自己的人生阅历,来判断一位几十万岁的神仙的性格和心思,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就算她再聪慧,但经历经验就摆在那,难免犯了目光短浅的错误。
再加上折颜救了她,还教她知识,性格也表现得十分温柔无害,重重滤镜之下,她难免就会心生幻想。
直到有一天,滤镜碎了。
她才知道,神仙就是神仙,祂们外表像人,有人的七情六欲,却不代表真的有一颗人心。
所有的神仙,都是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
就连她的师傅和墨渊上神也是如此。
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正义而战吗?
这又不是什么热血漫!
战争之下,是权力与欲望交织而成的一片尸山血海。
他们维护的是四海八荒的平静,维护的是神明高高在上的信仰。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们都在冷眼旁观。
但玄女不一样,她是一个真正的人,她受到父母毫无保留的爱意浇灌,受过良好的教育,目光所及,是和平的人人有希望的社会,所以即便她来到这个世界,修成了上神,她也无法完全地把自己当成一个特权阶级。
那场误会,让她更多的认识到,她与折颜之间,差的不仅仅是身份与实力,而是思想上的鸿沟。
在这个世界,她唯一能毫无保留的相信的,便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白浅。
因为她清晰地看见到,自己对于白浅的影响力给她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改变。
不过此时思考这些还为时尚远,玄女现在要面对的,是眼前这个似乎陷入恋爱剧情的凤凰。
“折颜上神莫要拿我开玩笑了。”
称呼再次拉远了距离,折颜眸光微黯,却是微笑着道,“好吧,不逗你了。我去告诉小五一声你醒了,她可是担心你很久了。”
玄女毫不意外,无论何时,这些上神都不会让自己失了体面。
看着他离开,玄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最后略带怅然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