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虚妄周身凝聚起一股股魔气,远比之前的黑红之雾更充斥毁灭的气息,向来神色淡漠的神明当即手中化出长枪直击虚妄。
“嗤——”
长枪裹挟着浓郁的生机之力,枪尖绽放出翠绿光华,直刺虚妄心口。
接着,是握着那三只箭矢的双手,血淋淋的,断开,下坠,灰飞烟灭。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妄丝毫没有在意断手伤势,歪着脑袋看向直逼自己眼前的儒雅男人,勾起一抹诡笑。
“就是你啊……”
还未等虚妄将话语说完。
月下悠的攻击便紧随其后,月刃流转着清冷的月光,她的身形如鬼魅般绕至虚妄身侧。
刃尖直指他的脖颈,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留情。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势凌厉,本以为能重创虚妄,却忘了失控的魔物,早已不顾自身安危,只懂杀戮。
也只懂此刻在心口肆意蔓延的恨意。
虚妄不闪不避,任由那翠绿长枪刺穿心口、断去双手,浅绿月刃则裹挟着那蕴含翠绿生机的神明之力,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的身躯。
翠绿生机与黑雾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却浑然不觉疼痛,黑雾翻涌,他只觉得享受。
下一瞬间,断手愈合,虚妄眼眸冰冷,猛地抬手,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一只布满黑雾的手掌径直朝着墨树心口掏去。
“墨树大人小心!”月下悠惊呼,月刃狠狠劈在虚妄手臂上,却只划出一道浅痕,黑雾瞬间愈合,随即将她震开数十米,砸在了开裂的结界上。
月下悠没顾得上身上带来的剧痛,只挣扎着看向前方,她的瞳孔骤缩。
晚了。
完了。
脑中只剩下这四个大字,警报疯狂响起,她眼前的场景却无比清晰地倒映在眼中——
虚妄的手掌,那只漆黑到浓郁的魔气之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墨树的胸膛,五指紧扣,直接攥住了他跳动的心脏。
“一张死人脸,有什么好看的?她凭什么同你成婚?你又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呃……”墨树瞳孔骤缩,手中长枪无力落地,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浅色衣衫。
神明的脸色苍白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般,原本淡漠平和的神色已然被痛苦覆盖。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手,又看向癫狂的虚妄,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随后目光落在地面上渺小到看不清人形的身影上,一点一点碎成了释然。
“吾之命数吗……”
终究还是未能助你了却心结,吾友……
“快……逃……”鲜血一股股从他的口中溢出,神明只来得及吐出细碎的两个字,话音未落,虚妄手腕狠狠一拧。
跳动的心脏在虚妄手中破裂,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墨树的身躯瞬间软倒,生机尽散,于高空飞速下坠,每下坠一分,神明的身躯便消散一分。
就这么一点点化成他最喜欢的翠绿萤火,归于天地,此间再无神明墨树的气息。
月下悠几乎是随着那破碎的身躯一同下坠,她以平视的视角,亲眼看着那淡漠神明的身躯随风而散。
浑身冰冷,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这些身体上的痛和冷,根本无法表述出她此刻的万分之一。
墨树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竟就这样被徒手穿心,惨死在她眼前。
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份惨烈,彻底点燃了虚妄的杀心,也彻底让他的癫狂到达顶峰。
“我说了,你不愿,便来与我同葬!月下悠,你我永远别想分开!”
虚妄抽出染血的手,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黑色的坑洞。
他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响彻整个神隐,听得藏于圣塔城区的月下族人毛骨悚然。
“杀我?你们才是该死的蛀虫!”他猛地抬手,将全身魔气与怨念汇聚于掌心,对着脚下的神隐大地,狠狠按下。
黑色的咒文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如同毒蛇般爬满每一寸土地,缠上每一个月下族人的身躯。
这是禁忌的血咒,以自身恨念为引的绝杀之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以虚妄之名,诅咒所有月下族人,你们的魔力,你们的生命,尽数被神隐吸食殆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代又一代,每一个月下族人,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咒音落下,神隐大地剧烈震颤,原本温润的土地,瞬间变成吞噬生命的黑洞。
月下族人们身上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地面被神隐疯狂吸食,生命力也随之快速流逝。
惨叫声、哭喊声瞬间响彻这座仍在庇佑他们的月下之都,族人一个个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魔力与生命被抽干殆尽。
曾经安宁祥和的月下族圣地,转瞬变成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虚妄依旧未曾停手,手上的血迹还残留着,他却落在礼堂前,一步一步靠近了五位被结界反噬的长老。
“轮到……你们了。”
银发男人似乎毫无察觉自己脸上的血迹,只冷漠地看着从最开始就和月下悠一起将他镇压在圣塔下的长老们。
“一,二,三,四,五……哼,五个,原来只剩下五个了啊~”男人尾音上扬,任谁来都能听出他的好心情。
“那就,下地狱去陪之前那几个杂碎好了~”
“再见哦,一直阻碍我的杂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