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神明与圣女（1）

诞生在欲望和贪婪之中的虚幻之神——天夜妄。

　　他是强大的，是温柔的，也是孤寂的。

　　他孤独地游离在神隐世界和人类世界之间，无人知道他的来历，亦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他孤独地存在于世间，没有人在意他，亦无人会靠近他。毕竟他是可被世人冠上恶神之名的神，可是，自他诞生以来，他都未曾做过一件害人之事。

　　他只是那个不被接受的神明，是人人厌恶的神明，是孤寂如浮萍的一缕尘埃罢了。

　　至此，天夜妄开始藏匿自己的行踪，再也无人能见。

　　时间轮转，也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藏匿行踪的神明，在某一天被呼唤，被一个圣女呼唤。

　　而他应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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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踏足月下之都，再次现身世间，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强大又自信的女人。

　　当然，这份强大在他这里，顶多算能看得过去罢了。

　　最吸引他的不是她的实力，而是眼眸。

　　一双如琉璃玉般澄澈无暇的眼眸。

　　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欲望和贪婪，她的眼睛澄澈透亮，耀眼如星辰闪烁。

　　就像是于天空落下一滴雨，也像是清晨山间的露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干净。

　　他不明白，有着如此干净眼神的圣女，怎么就要吟唱出召唤神明的曲子，召唤的还是他这个恶名昭彰的恶神。

　　真有意思啊……这个小精灵……

　　天夜妄知道眼前人并不是人类，毕竟人类可没有召唤他的能力，也知道她是个月下族，是那个世代相传与神明交好的月下族。

　　只是看着她一身青绿色的罗裙，眼眸亮晶晶的，发间还簪着一朵花，浅紫色的花，嫩黄色的发带和青丝编成一束辫子垂在脑后。

　　她灵动美丽得就像是精灵。

　　他这么想着，却也没有忘记想知道的答案，于是笑吟吟地看着女人的眼眸问道。

　　“身为月下族的圣女小姐，为何要召唤我这样臭名昭彰的恶神呢？不怕死吗？”

　　圣女眉眼弯弯，却伸出自己的左手晃了晃腕间的银铃手环，铃铛发出轻响，她也笑了。

　　“你杀不了我的。因为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更改了召唤法阵后，应邀而来的神明。”

　　“所以，你杀不了我的。”

　　天夜妄沉默，却又觉得这个圣女有些好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那你现在看见了，知道我长这样，以后就不要乱唱歌了，你唱的不好听，小姑娘。”

　　不，其实她唱的很好听，至少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之中，是最好听的一个。

　　圣女闻言整个人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愤愤道：“我唱的怎么就不好听了？是你没品味吧？”

　　“还有，我有名字的！我叫月，下，悠！”

　　天夜妄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哦，那又怎么样？”

　　“我从诞生到现在，和你比起来可不就是个小姑娘？”

　　月下悠语塞，扭头不想理他，但眼睛却总是不自然地瞟向他。

　　男人银发束冠，相貌俊朗，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邪气，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很好地中和了邪气，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墨青长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圣女耳垂微红，嘴硬道：“那你也不是和我差不多的样子！”

　　天夜妄薄唇微勾，觉得这个傲娇嘴硬的小姑娘有趣极了，“可是……我就是比你大啊，我都记不清我自己多少岁了，你才几岁呢？小圣女？”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月下悠听着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扭头去看他，却发现男人早已来到她的身旁，在她的耳畔说着话。

　　月下悠顿时跳脚，立刻远离男人，葱白的手指胡乱指着男人，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到我身边来的！”

　　怎么还突然袭击呢？！

　　天夜妄一脸无辜道：“就刚刚啊。”

　　仿佛那道声音还在耳畔回响，月下悠的脸颊渐渐染上几分薄红，硬邦邦地说道：“不要离我那么近！神明也这么没个正形吗？”

　　天夜妄轻笑，歪了歪脑袋，说道：“不是，就我一个。小圣女，大晚上的，你不困吗？”

　　月下悠看着男人的眼睛，一双眼眸不似常人，是银灰色的，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她立刻反应过来，回答道：“还……还好，我不困。”

　　天夜妄看着月下悠这番故作淡定的姿态，总是忍不住勾起嘴角，轻咳一声，说道：“小圣女，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心生病哦。”

　　说着，男人转身就要走，见状，月下悠慌忙阻止道：“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天夜妄顿了顿，转身看向月光之下的月下悠，说道：“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你见我的样子，你的好奇心应该满足了不是吗？”

　　“虽然只有我应邀而来，但是身为一个神明，离开或者拒绝，都还轮不到小圣女你来决定吧。”

　　月下悠闻言，怔了怔，看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的疑惑，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如同被蛊惑般开口道：“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天夜妄看着她，微微蹙眉，询问道：“什么事？”

　　月下悠忽然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如阳光明媚，眼眸温柔似水。

　　她依旧伸出自己的左手，在天夜妄的眼前晃了晃，说道：“神明大人，你觉得我这个信徒怎么样？”

　　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认真，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也是满满真诚，银铃轻晃而响的声音像是要掉进他的耳中。

　　好吵啊……

　　怎么会这么吵啊……

　　天夜妄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想要信仰他的人了，又或者是说，她是第一个，亦是唯一一个想要信仰他这个恶神的圣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难以发出声音，整个人呆呆地看着那个月光之下的女人，朝着自己伸出手，她的眉眼弯弯，笑的那样好看。

　　真是疯了啊……

　　铃铛声早已消失，天夜妄却觉得犹在耳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对着那只白皙的手隔空相对，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不易觉察的喜意。

　　“说出口了，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小圣女。”

　　月下悠笑得自信，另一只手拍着胸口保证道：“怎么可能会后悔，我月下悠永远不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天夜妄平稳地站在月下悠的面前，却只是轻轻用温热的掌心贴上那只柔软的手心，与那双他第一眼就惊艳的眼眸相对。

　　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是不确定般再次重复道——

　　“说出口了，可就真的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小圣女。”

　　月下悠用行动告诉他不会后悔，淡绿色的魔力流萤萦绕着两人，她看着他，声音坚定又真挚，毫不犹豫道。

　　“我月下悠愿意信仰天夜妄，不后悔，不背叛，愿意追随天夜大人直到永远！”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的。”

　　天夜妄看着月下悠，心跳的频率加快了些许，他怔怔地开口：“不后悔……”

　　“不后悔！”

　　天夜妄笑了，修长的手指扣入她柔软的手心，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