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场比武过后,阙弦月一直待在月吟阁,从未踏出阁门半步,师尊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阙弦月慵懒的趴在书桌上,烛光的明火摇曳着,晃着她心烦郁闷,眼神空洞的翻看着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文章,她快呆着无聊死了。
"师姨,为何不出去走走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阙弦月心中一惊,碧瑶眨着天真的眼睛,似乎有些无辜。
师尊曾嘱咐过,不许她独自一人外出,何况现在又是黑夜。
阙弦月皱着眉头,一只手轻托着下巴,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我偷偷溜出去了,师尊会不会生气呢?”
她转念一想,走到碧瑶的身边,将右手轻轻搭在碧瑶的肩上,便微笑的对着碧瑶说道:“碧瑶,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少出门,你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让我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碧瑶听后,目光坚定的看着阙弦月,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道:“师姨来到月吟阁没多久,我自然要尽心照顾,放心吧,我会让师姨开心的。”
黑夜之下,整个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将阙弦月包围着,商贩们在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和商品。
阙弦月兴奋不已,突然她被眼前的一个小摊贩吸引住了。摊位上摆满了手工玩偶,一个个精致小巧。她走上前去,好奇的打量道。
这只白猫玩偶的毛发上,居然还掺夹着些许其他的颜色,这种散发着冷漠又高贵的神态与她的师尊简直是如出一辙。
阙弦月不紧歪了歪头,好奇的询问道:“老板,这只玩偶怎么卖?”
摊主见到顾客光临,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姑娘好眼光,这是我家娘子花费了整整一天才绣制而成的,只要十五个铜板。”
阙弦月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发现口袋空空如也,微微瞥眉,随后她向身旁的碧瑶投去求助的目光。
碧瑶心领会神,伸手从袖口中摸索了一番,就在她刚掏出钱袋的瞬间,一个黑影从她身前一闪而过。
碧瑶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钱袋就已经消失不见,她脸上顿时露出大惊失色,喊道:“抢钱啦,有小偷!”
说时迟那时快,阙弦月毫不犹豫的转身,迅速的追了上去。阙弦月在人群中飞速穿梭,目光紧紧的追随那道逃窜的黑影。她的发丝在夜风中肆意飞扬,裙摆发出猎猎响声。
碧瑶也紧紧跟在身后,一边呼喊着周围的人让开,一边努力的保持不掉队,她的呼喊声在人群中回荡,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啧,怎么这么难缠。”
小偷在前面七拐八拐,试图借助复杂的街道甩开她们,但阙弦月身形敏捷,每一个转折都精确跟上。
小偷在慌乱中,不慎撞翻几个摊位,顿时引起一片骚乱,摊贩们在一片混乱中气的叫骂。
阙弦月丝毫不受影响,灵活的避开障碍。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这个小偷。
碧瑶跟在身后气喘吁吁,此刻累的再也跑不动了。
就在小偷即将拐入一个幽暗的巷子时,突然一道身影如幽灵般出现,速度快到惊人。只见那人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小偷面前。
小偷惊恐万分,想要转身逃离,却已来不及。那人冷哼一声,抬手间一道灵力光芒激射而出,瞬间便将小偷束缚到动弹不得。
阙弦月见状,急忙奔至眼前,拿回钱袋,眼中满是惊喜和感谢。她定晴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此人一袭石青色湖绸素面衫随风飘动,青衫的面料光滑而细腻,领口处还绣着一圈团花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他的身形高大而修长,犹如一颗傲然挺拔的青松,他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清晰,那是一张犹如被阳光轻抚着的朝气的面庞,双眉浓密且微微上扬,双目明亮如星,似璀璨般闪耀着。
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爽朗的笑意,无不彰显出他的骄傲和自信,他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几缕额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更添了几分不羁。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阙弦月真诚的说道。
他冲着阙弦月微微点头,仿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那被擒住的小偷,此刻满脸的绝望和懊悔,再也没有先前逃窜的嚣张气势。
“你好好呆在这吧,明日自会有人把你带走。”神秘人缓缓转头,对着躺在地上的小偷说道。小偷浑身颤抖,丝毫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最后,他又轻轻地看了一眼阙弦月,嘴角微微上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阙弦月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阙弦月靠着记忆,再次回到那条熟悉的街道,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了碧瑶的身影,而碧瑶也在这一刻看见了阙弦月,焦急万分,她穿越拥挤的人群,向着阙弦月奔去。
当她紧张的查看阙弦月身上是否有伤口时,阙弦月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从袖口中缓缓地掏出那个钱袋。
“诺,给你。”阙弦月露出一抹温柔而安抚的微笑道。
“师姨!”碧瑶在这一刻觉得时间仿佛都停止了,她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下一秒,她紧紧的抱住阙弦月。
“碧瑶,你怎么哭了?”阙弦月微微一征,有些束手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碧瑶,想来想去,也只能反手紧紧拥抱她,"你在担心我吗,我一点事都没有,你看,我还能蹦哒呢!”
她轻轻推开碧瑶,而后假易地咳嗽一声,竟真的跳了起来,搔首弄姿地摆着奇怪的鬼脸。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倒是把碧瑶惊的是目瞪口呆,扑哧一声,碧瑶忍痛地抱着肚子,嘴里还说道:“师姨,你快别跳了,我快要笑气岔了!”
“那你答应我,别再哭了。”随后,阙弦月轻轻地抹去碧瑶脸上的泪痕,温柔道:“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去了。”
——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狮子头了。”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阙弦月眨了眨眼睛,这一次,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在一处院落的梨花树下,白色的花瓣轻盈似梦,如雪般纷纷飘落,有一些落在了男人宽阔的肩上,像是带着某种轻柔的贪恋。
阙弦月望去,一只具有性张力的手便缓缓地伸了过来,那手骨节分明,微微弯曲着,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像只蜿蜒的小青蛇,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野性魅力,随着那只手的移动,那盘狮子头稳稳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阙弦月面前摆着一张精致的小桌,桌上摆放着一些食物,精致的瓷盘里,盛着圆润又饱满的狮子头,散发出让人垂涎的香气,旁边还有一些小巧的点心。此时,他们正在慢悠悠的品尝着,阙弦月却唯独看不清他的脸。
“怎么了,我发现你一直在盯着我?”男人微微一笑,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戏谑。
阙弦月的心中微微一动,她试图张开口说话,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这里?阙弦月的双手下意识地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也不在受控制。
“一别如斯,梨花落尽月又西。”男人神色平静,让人有些难以琢磨他的情绪。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那片盛开的梨花下,随着他的动作,花瓣也从肩上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及其轻柔地接过那飘落的花瓣,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碎它。那漆黑的发丝在风的吹拂下,也跟着阵阵飘动,此刻,他的背影竟是无比的落寞。
她缓缓地从身后环住了男子,紧紧的依偎在他的背上,这一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心底传来的阵阵刺痛。
“云舒,喜重逢时,长乐未央。”她嘶哑地开口,眼泪狠狠落下。
男人回眸转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阿月,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云舒,你会忘了我吗?”
叮铃——
宫铃挂在男人的腰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打破了平静,男人的脸上顿时慌张起来。
他轻轻推开阙弦月,口中低声道:“阿月,时间已经到了,我不能再呆下去了。”随后,他带着无奈和不舍,转身离去。
“云舒!”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树影摇曳,清风徐徐,梨花的白色花瓣已经如雪般轻轻飘落,原来春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
阙弦月猛然睁开眼,脸上滑过一道泪痕。
好陌生的感觉。阙弦月的手不自觉放在胸前,此时,心脏那还传来一丝微微地痛感。
梦里的那个人真的会是我吗,那男人与梦中的我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关系。阙弦月皱着眉头,不想再去思考。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碧瑶举着水盆轻步地走进房中,轻声唤道:“师姨,您醒了吗,仙师让我转告您,请您到惊秋堂共进早膳。”
“师尊?”阙弦月听后,立刻踱步走到镜台前,神情有些激动,她喃喃道:“师尊回来了!”
碧瑶将水盆放好,转身走到木匣旁,从中取出一把木梳,温柔地说道:“师姨,让碧瑶给您束发吧。”
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房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阙弦月跨出房门,院里种的杏花在雨中传来淡淡的清香,枝叶随风摇曳。
阙弦月探出手,感受着雨滴落在手心的清凉,随后大步跨过院子里的杂草通道,她提起裙摆,怕沾染上泥泞,然后转头向碧瑶招手,声音带着几分俏皮和兴奋:“碧瑶,快来,我们得赶紧去惊秋堂!”
碧瑶看着阙弦月,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她把纸伞握的更紧了,在身后喊道:“师姨,您慢点,小心着凉!”
阙弦月回头冲碧瑶一笑,脚步并未放慢,她像一只轻快的蝴蝶,穿过庭院,朝着惊秋堂的方向去。
不久,她们来到了惊秋堂门前,阙弦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布置很简单,一张摆放茶几的桌子首先映入眼帘,四壁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倒是增添了几分文雅。
阙弦月轻轻扫开青色的帘幕,走进侧室。
“弟子阙弦月拜见师尊,恭请师尊万安。”阙弦月快步上前,向师尊行礼。
“过来坐吧。”暮清云微微点头,示意阙弦月坐下。
屋内,一张古朴地圆桌摆放着丰盛的菜肴,阙弦月坐下后,目光有些呆滞了,直直地盯着桌面。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暮清云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关切,他顺着阙弦月的目光看去,接着又道:“这是为师在若水镇所购的特色菜肴,名为狮子头,亦称做四喜丸子,颇有地方风味。”
“可是不爱吃,那便试试这道盘虾炙。”暮清云将旁的火明虾炙递了过去。
“多谢师尊,弟子没有不爱吃,只是,从未见过。”阙弦月微微低头,眼睛专注的看着那盘狮子头。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也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情感从何而来。
她伸出右手拿起汤勺,动作略显迟疑。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块,缓缓地放在小碗中浅尝了一口。
那细腻的口感,加上精心调制过的鲜美,仿佛能触碰到每一个味蕾。可是,吃下去后,阙弦月却并不喜欢,反而觉得油腻。
“不爱吃,就别勉强。”暮清云看着她,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将其他菜移置阙弦月面前,语气也是一如既往:“试试其他的菜吧。”
一番过后,师徒都有着食不语的默契。两个婢女进来匆匆把餐具收拾完后,暮清云率先开口说话了,他道:“这几日,为师与你萧师叔商议了一番,决定带你去学堂读书。”
阙弦月听后,心中有些惊讶。
她看向暮清云,疑惑的问道:“师尊,为何要突然带徒儿去学堂读书呢?”
暮清云眼眸微微一抬,平静地说道:“你在月吟阁一直静修,阅历尚浅,此次,不仅是让你念书,还要教你如何使用剑法。”
阙弦月思索片刻,点头应道:“徒儿明白了,多谢师尊教导。”
说罢,阙弦月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她慢慢地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东西,突然笑意浮上眉眼,双手奉置暮清云眼前,喊道;“师尊,这是徒儿给您的礼物!”
暮清云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目光清冷地提起那个小玩意,放在眼前细细查看:“一只……猫?”
阙弦月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兴奋道:“这是徒儿昨夜看见的,特别的像师尊,就买……啊呀,不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伸手捂住嘴巴。心中暗骂:该死,这张不争气的快嘴。
“嗯,还偷偷溜出去玩了,”暮清云眉宇微微上扬,把小玩偶握在手心,“该不该罚你?”
阙弦月的脸瞬间涨红,她低下头,有些怯怯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师尊,一直不在阁里,我都……快无聊死了。”她声音逐渐变小,还大胆地偷偷瞄了暮清云一眼。
“在嘟嚷什么?”
“师尊,徒儿错了,您就饶了徒儿这一次吧!”阙弦月迅速跪下磕头请罪。
暮清云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怜爱。
他微微叹口气,说道:“罢了,念你是初犯,若有下次……行了,你回去吧。”
“徒儿谢过师尊。”说完,阙弦月惊恐万分,赶紧退下了。
•未完待续•
作者写着写着,发现手机只有三格电了(눈_눈)
作者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