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弦月,杀了我。”一个嘶哑的男声在阙弦月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阙弦月心头一惊,努力分辨着。
只见那沉重的锁链紧紧的勒着这个男人白皙的皮肤,皮肤上已经被勒出了触目惊心的红印。
阙弦月强撑着睁开双眼,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渴望触碰到眼前这个男人,然而,他却在眼前化成了一片薄雾,瞬间消散。
很明显,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阙弦月一下子愣住了,现实和虚幻在此刻间让人混淆不清。
“千弦月,你杀了我的父亲,我要你血债血偿!”
“女魔头,你杀我门四千多个弟子,你死有余辜!”
是谁,究竟是谁在说话!阙弦月耳边不断回荡着这些声音,她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可眼前却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真切。每一种唾弃仿佛要将她吞食入腹,碎尸万段。
“千弦月,我要你……”
那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怨念和恨意。
——
“不——”伴随着一声惊叫,阙弦月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生死轮回中逃脱,她的背脊早已被冷汗浸湿。
“又是这场梦。”
阙弦月缓缓地坐了起来,她的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要把那躁动的心摁住一般。此刻,窗外透过一缕金光,显然已经是清晨了,她紧紧皱着眉头,努力平息内心的波动。
突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才的骚动引起了外人的注意。她心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徒儿?”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师尊——”阙弦月来不及反应,却跌入了一位身形修长的白衣男子怀中。
男子身着一袭洁白的暗纹锦绣长袍,长袍之上用着银丝线绣制而成的精致而神秘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长袍微微摆动,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别动。”男子低沉地说道,他接过阙弦月,淡漠的双眼将阙弦月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师尊,徒儿没事。”阙弦月纤细的手指牢牢揪住师尊的衣袖,梦境的余昀还未回过神来。
每当她从噩梦中抽身出来,她的师尊总是能及时赶到她的身边。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冰凉的面颊,传来丝丝暖意。
“又做噩梦了?”男子的声音虽然冷淡,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阙弦月望着他,不禁有些发愣,她的师尊,容貌俊美如画,一头如雪的白发仅用一只玉簪轻轻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显得格外飘逸。
他的脸庞犹如一轮皎洁的月盘,轮廓分明,那双桃花眼眸既冷漠又明亮,仿佛一朵傲然挺立的清莲,美的令人窒息。
高挺的鼻梁下,那薄而淡漠的嘴唇,紧紧抿着,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冰雪世界走来的神衹,清冷至极,让人不敢亵渎。
"师尊,相信我,我真的没事!"阙弦月轻轻推开男子,话语中带有一丝勉强的笑意,醒后眼尾还残留着一片绯红,好不可怜。
"嗯,我信你。" 男子轻轻挥手示意阙弦月躺下,接着说道,"今日是仙魔两界弟子的较量盛会,佼佼者众多,你在月吟阁静修两年有余,未曾踏出阁门半步,为师便带你出去开开眼界吧。"
"仙魔大会,徒儿真的可以去吗?" 阙弦月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毕竟这是她以来从未见过的场面。一时间,她过于兴奋,竟不由自主地扑向了那男子的怀中。
说起自己的身世,阙弦月心中充满了疑惑,在她的梦境中,总有那些追随的影子,似乎一直想把她拉下无尽的深渊。
每当她试图去回忆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却只得到零碎的残影。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着怎样的过去,每当她感到迷茫和痛苦的时候,只有她的师尊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
糟糕。阙弦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不妥,她急忙收敛了笑意,迅速坐直身子,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那男子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提醒阙弦月整理好自己的仪态,随后便转身离去。
——
根据史中记载,千年前,修仙者和魔仙者之间早已划定了界限,他们分处在世界的阴阳两地之中。只有在阴气极盛的日子里,魔修们才能从太虚之境踏足人间。这似乎是对那场分离的不公表示抗议。
他们蓄谋已久,趁着太虚之境开启之际,闯入人间,展开了一场肆意的屠杀。
这场仙魔的大战持续了将近两百余年,战火将大陆分割成了九州,整个人间陷入漫无目的的黑暗。
鬼气弥漫,四周是燎原的烈火,人间成为了一片废墟,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这场盛大的浩劫让双方的仇恨和敌意不断加深,仿佛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战争的残酷和破坏让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双方各自的努力下,达成了和平协议,他们重新制定了规则,明确划分各自的领地,并承诺不得使用伤害生灵作为修炼的武器或者牺牲品。这个协议的诞生,标志着百年来的怒战终于平息。
然而,那些被战争摧残的平凡又无辜的生命,却成了他们战争之后无辜的牺牲品。这究竟是冷酷的玩笑,还是现实的讽刺。
男子退出房门后,眉宇间的怒气瞬间消散。门口等候的丫鬟见状,不敢多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心中好奇平日里总是淡漠的仙师,今日为何会有如此情绪波动?
男子离去后,丫鬟小心翼翼的端着水盆进入房中为阙弦月洗漱。
阙弦月刚满十六岁,她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一袭素雅的衣裙恰到好处的贴合着她的身体。
她微微侧着脸,那完美的轮廓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的眼眸更像是浸泡在清幽的深潭之中,明亮而深邃,那高挺又小巧的鼻梁下,那粉润的嘴唇微微上扬,似有若无的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如瀑的黑发柔顺的垂落在肩头,泛着微微的光泽,尽管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绝世的容颜与气质。
一番梳洗过后,阙弦月缓缓走出房外,她的师尊已在堂中等候多时,于是两人便一同乘坐灵宠,离开了月吟阁。
——
当他们到达后,已经是第三轮的比赛了。男子毫不犹豫地步入观众席,他的到来让在场的人感到意外。坐在主席台上的掌门更是诧异,他起身向男子拱手致意:“真是久违了,月阁主。”
“萧门主,别来无恙。”暮清云轻声道,随后走到位置坐下。阙弦月向他行了一礼,也跟了过去。
"听闻月阁阁主向来对此漠不关心,今日怎会有如此兴致?" 另一边席坐上的男人用手抚摸着长长的白色胡须,一边略带嘲讽地说道。
暮清云静静的注视着这个男人,声音淡漠而不失优雅地说道:“今日能来到此地,不过是想要体验一下各宫门下弟子间的切磋交流罢了。”
长震大师对这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不屑一顾,他冷哼一声,不愿再自讨无趣,目光看向场外。
"哦,传闻月阁主于两年前在义庄收得一名新徒,想必这位少女便是了,果真是不同菲凡。"另一种声音响起。
黑衣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指环,眼中闪烁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然而,我怎么记得月阁主在二十年前曾言,决定不再收徒,这是为何?" 男子继续发问,对这个意外之变显得颇为感兴趣。
阙弦月明锐的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不少看好事的人目光齐齐投向过来,阙弦月心中不紧升起了一丝忧虑。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师尊却显得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注:只有亲传或者首席的弟子才可以入席,但并不能入座,只能站在自己师尊的身边。)
"世间之事,变幻莫测,谁能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说是吗,魔宗少教主?”柳如烟淡淡地扫了魔宗少教主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的轻蔑。
"呵呵……"魔宗少教主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微微颔首,默默地闭上了嘴。
此时,场内战斗的波动愈发激烈,天南宫阁主——叶修的弟子余问与魔修——莲欢楼楼主暗影的弟子红莲正在激战正酣,难分高下。就在这关键时刻,擂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红莲身形如风般飞驰而来,他的身体仿佛一道燃烧的火焰,带起阵阵烈风。
他的速度之快,余问有些猝不及防,向旁闪避,红莲手中的长剑如毒蛇般刁钻,每一剑都直逼余问要害。余问持柄长剑,少年袭身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他一脚踢开地面的碎石,碎石飞溅,在空气中划过尖锐的呼啸,拔剑抵挡,剑与剑的交锋,蹦出耀眼的火花,尘土飞扬数外。随后两人各自后退半步,喘息着,仿佛在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场外气氛瞬间紧张,外场的蓝衣袍弟子满脸担忧,愤愤道:“该死,师弟会不会有事啊!”
余问额间冷汗滑落,红莲身形矫健,然而此刻速度略显加快,一招下来,应对之时让人倍感吃力,防不胜防。
红莲的手指轻轻滑过剑柄,那冰冷的剑面上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脸庞,然而,看似轻松的外表下,他的体力也逼近极限。
"哼,看你还能撑多久,看来天南宫的弟子也不过如此。"此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轻蔑和不屑。
“这是在挑衅吗,真是太狂妄了!”底下的天南宫弟子面色涨红,有些按捺不住了,恨不得去教训一番这些嚣张跋扈的魔头。
“怎么,不服,躲躲藏藏的,那倒是让你们师弟开剑啊!”莲欢楼的弟子也不甘示落,紧随其后挑衅道。
此时场外剑拔弩张,红莲瞥了余问一眼,暗自窃笑。余问紧皱眉头,自是没有理会。
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火气都很旺盛,阙弦月兴致勃勃,这种激烈的场面真是另她大开眼界。
“好厉害的身手。”阙弦月远远的看着,无不惊叹。
“可看出什么了?”暮清云拿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瞥了她一眼道。
阙弦月闻言一怔,目光紧紧地落在擂台之上。红莲目前的确占据上风,其招式又如此毒辣,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再看那余问,他始终保持着防守的姿态,看似处在下风,仿佛快要输掉这场比赛了,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在暗中观察着红莲招式的漏洞。
他看似节节败退,可每一步的防守都恰到好处。这让阙弦月不得不感到惊讶,她原本也以为,余问只不过是参赛者当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罢了,但随着比赛的推进,阙弦月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砰。
伴随着清脆的剑鸣,一柄长剑被震出了擂台外,随着场外的一阵骚动,议论声彼此起伏,台上的胜负也已然分晓,阙弦月静静的注视着,仿佛这一切早就预料之中。
“强弩易断,过强易损,”暮清云默默地站了起来,神色依旧如初,这场胜利的欢喜就在眼前,可仿佛与他毫无关系。阙弦月看不出师尊的一丝情绪波动。
“刚则易折,柔则长存。”说完,暮清云再也不做任何停留,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这场欢呼声中渐行渐远,只留下阙弦月站在原地。
那一瞬间,整个擂台的声音仿佛被这简短的话隔开来了,“刚则易折,柔则长存。”说罢,她不带一丝犹豫,追随暮清云离去的方向。
席间——
“天南宫教习方式果真独特,个个都是人才辈出,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话语间,却难掩心中愤懑。
天南宫阁主叶修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楼主真是抬爱了,后生年纪尚还清浅,天资尚不如人,只是勤奋好学,怎比得上各宫门下弟子天资聪慧。”
莲欢楼楼主暗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丝讥讽的冷笑,说道:“阁主何必妄自菲薄,如此看来,今日真是来对了,能亲眼目睹一位新天才诞生,真是倍感荣幸!”
“呵呵呵。”语毕,一位身着蓝衣长袍的弟子悄无声息的靠近天南宫阁主,微微曲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像是说了什么惊天的大事。天南宫阁主神色微变,喘着粗气离开了。
•未完待续•
作者名字改了很多遍,如果看到有些名字不一样,可能是漏掉了。
作者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