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第一次见到范无咎,就喜欢上了那个笑起来像春日阳光的男孩。彼时他极不情愿地随父亲来到这个新组建的“家”,迎接他的是尖酸刻薄的范母和天真烂漫的弟弟范无咎。说来讽刺,谢必安随母姓的决定是外婆强硬争取来的,这也成为范父心中一根刺。
五岁的范无咎开心地迎向谢必安:"哥哥!"眼神里闪烁着期待与喜悦。而范母看向谢必安的目光中却总透着说不出的厌恶,这让年幼的谢必安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随着年岁渐长,谢必安对范无咎的感情也悄然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兄长之情,慢慢滋生出更深层的眷恋。而范无咎始终单纯地把谢必安当亲哥哥,丝毫不知对方内心暗涌的情愫。
“你喜欢你弟弟?”初三那年一个同学当面质问,随后是一串刺耳的嗤笑和羞辱。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击在谢必安心上。“变态”两个字在耳边回荡,他将那份爱意深深埋藏。
范母知道后那天,热水咕噜作响,画册一页页卷曲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谢必安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承载着珍贵回忆的画纸化作灰烬。“你这种肮脏的想法真是恶心!”范母扬手又是一巴掌。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哥!你脸怎么了?”范无咎急切地跑进来。“没事,摔了一跤。”谢必安偏过头避开那堆灰烬,温声道:“妈正在帮我处理呢。”
高中分班后,流言像病毒般蔓延。一天,几个陌生男生堵住谢必安,“听说你喜欢自己弟弟?”领头的嘲讽道,“我们倒是对你这怪癖挺感兴趣。”其他人跟着哄笑。
恐惧笼罩着谢必安,他慌乱地想要逃开。衣料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谢必安心跳如擂鼓。一支铅笔狠狠扎进对方手背,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拳打脚踢。剧烈的疼痛让意识变得模糊,脑袋嗡嗡作响。
醒来后,他艰难地爬起来,把破碎的画板扔进垃圾桶。回家见到范无咎关切的神情,他轻描淡写地说:“写生时从树上掉下来了。”
“疼吗?”范无咎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问。
“没事。”谢必安强忍着痛,声音微微发颤,“无咎,最近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关于我们俩的?”
“哦,说你也喜欢我嘛,我知道啊,我也最喜欢哥哥了。”范无咎天真地笑着。
这份单纯的依赖令谢必安心头一暖,也刺得他隐隐作痛。即便全世界都与他为敌,至少还有这个单纯珍视着他的弟弟。即便遍体鳞伤,只要有范无咎在身边就足够了。
然而身体终究承受不住接踵而至的欺凌,某天谢必安晕倒在医院。醒来时病房空荡荡的,只有范无咎守在床边。谢家那边早已没了音讯,母亲的死也没掀起多大波澜。这个曾经骄傲的少年,如今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