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谢必安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那个“家”。高铁票已经订好了，是下午的。他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范母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深到七年不见也无法消减半分。他的脸还火辣辣地疼，脑海中不断浮现范无咎瞪他的模样，那眼神仿佛将他视为仇敌，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疼痛好似有血液要从毛孔里渗出。

候车厅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谢必安无力地按下接听键。“哥，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回去了，你在家好好过年。”谢必安的声音轻飘飘的，满是疲惫。范无咎抿抿嘴：“那会儿是我不对，哥，你能不能……”“没事，毕竟那是你的亲生母亲。”谢必安勉强扯出一丝笑，“陪陪她吧，我对不起她。”

范无咎一时语塞，难道要说“是她对不起你”吗？都说温柔的人真凶起来要命，看来此话不假。

“无咎……”谢必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缥缈，“我们……还是做兄弟吧……”

“你在说什么！”范无咎急了。“为什么我这么恨你的母亲？你是这么想的吧？”谢必安仰头看着透明房顶外湛蓝的天空，

“一，她毁了我的家庭；二……无咎……她不让我爱你……她一次次地阻止我……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谢必安自嘲地嗤笑，觉得自己这么说太掉价了。

“我知道哥，我也爱你。你回来……好不好……”范无咎带着哭腔。“我不回去……也不会回去了……无咎……无咎……”谢必安皱着眉，“谢谢你爱我……但……我们还是……做兄弟吧……”“找一个好姑娘，让你妈妈高兴地度过晚年……”谢必安鼻子酸酸的，“我们……算是我的错……”

“谢必安……你到底在怕什么？”范无咎追问。“我不想……你和我一样。保护好自己。”

谢必安说完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范无咎听着忙音呆立原地，右手上的戒指在光线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夜幕降临时，谢必安回到了A市。他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潮涌动的马路，走过灯红酒绿的街道，回到出租房把行李箱塞到角落便又出门了。

店长看到谢必安，随口问：“你今年也不回去？”谢必安心不在焉地擦着杯子，点点头。店长环顾酒吧里依旧热闹的人群，轻笑着说：“现在年轻人都不回去了吗？”“离家近吧。”谢必安答完笑了笑。店长以为他想家了，劝道：“要不，今年还是回去吧。”

“我的家就在这里。”谢必安指指桌面，店长愣了下，无奈地笑着拍拍他的背去忙活了。谢必安继续机械地擦杯子，眼神空洞。

酒吧里的大多是本地年轻人，仗着离家近年前在外面疯玩。谢必安心里吐槽着，他已经调酒调得手酸。

“一杯藏花，四杯安魂曲，谢谢。”两男两女坐在吧台前，谢必安瞄了一眼：“稍等。”“小哥声音很好听啊！”“长得也不错。”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其中一个还打算动手，谢必安往后退开始摇酒，微微低头浅笑。

安魂曲调好了，放在四人面前，他又开始调最后一杯。“您的藏花。”“为你点的。”一个男生说，谢必安抬眼轻笑：“放心，我调的酒我都喝过，没毒，小朋友。”

男生一怔，谢必安嗤笑：“未成年人不能来酒吧哦。”另外三人哈哈大笑，男生涨红了脸。“哎，本来还想背着父母，被调酒师拆穿了。”男生羞涩地看着谢必安，谢必安回以淡笑。男孩愣住，乖乖放下两杯酒，谢必安端起一杯安魂曲一饮而尽：“这杯就不收钱了，藏花度数低，你可以尝尝。”

男孩怯生生地端起酒抿了一口：“你耍我？”“没有啊。”谢必安眼睛弯成了月牙。

另外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女生冲男人使了个眼神。“你们几点下班？”男人问。“顾客都走了，我们自然就下班了。”“你呢？”“哦？什么意思？”谢必安挑眉，男人心里暗叫糟糕。“没什么，就是这小子学习不行，想找工作，看调酒师不错，想了解一下。”“是吗？”谢必安看着男孩，轻笑，“酒都喝不了。”男孩鼓着腮帮子离开吧台，另外三人笑着付钱离去。

谢必安擦着杯子，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烟草的味道。下班后，刚出门就被一个人拽到暗处，谢必安心下一惊，看身形不是范无咎。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是那个男孩，男孩红着脸瞪着他。谢必安轻笑：“有事吗？”“你……你竟然嘲讽我不能喝酒……”“还有别的事吗？”

谢必安歪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一点的男孩，勾起嘴角。男孩咽了咽口水，目光盯在谢必安脸上。谢必安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图，男孩开始解他衣领的扣子。“呵，这么小就这么坏？”“我的可不小……”“是吗？”谢必安凑近男孩耳畔，“你有无咎大吗？”

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什……”谢必安突然咬住男孩的耳朵，硬生生撕了下来。男孩捂着耳朵惨叫，谢必安迅速捂住他的嘴，两人摔倒在地。谢必安瞅准男孩的脖子，一口咬下去，男孩很快没了气息，谢必安开始啃食他。结束后，谢必安拿出酒和打火机点燃了男孩的尸体，在火光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