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收缩的警报响到第三声时,光带边缘已经逼到了脚后跟。
滑培涛能感觉到背后那股灼热的牵引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拽他的外套下摆。
他不敢回头,因为怕跟不上。
“前方三十米,岔路口。”陈圆圆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左通道六组呼吸,右通道两组,地面有新鲜拖痕。”
两组人比六组人更难判断,能在这种地方靠两个人活到现在的手上都有东西,但新鲜拖痕就说明有活路。
林璇很快判断完毕,脚步未停,伸手往右一划,全队转入右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窄。两侧金属隔板被人为推挤过,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走廊。
滑培涛的能力在踏入通道的瞬间自动激活。视野表层浮起淡蓝色的光膜,焊点、裂缝、管道锈蚀程度,所有信息同时涌入意识。
右前方三米处的隔板表面,应力分布异常。
那块区域的支撑结构被从后面挖空了,只剩一层薄铁皮做伪装。铁皮后面是空的,空腔里嵌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光,秒数跳得极快。
“陷阱!”
他立刻刹住脚,身体后仰。宁子鹤从侧面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往回拖。
林璇的刀也在同一秒劈出,刀刃切入陷阱正上方那截锈蚀管道,整截管道应声断裂,带着半吨锈水和碎铁砸向被挖空的隔板。
铁皮塌陷,陷阱被外力提前引爆,钢丝捕兽网弹射而出,每根钢丝边缘都泛着冷蓝色的淬毒光泽。
网被管道压在下面,钢丝弹起来抽碎了两块地砖,没能罩住任何人。
滑培涛的膝盖还在发软,但还是声音发颤地解释道:“淬了毒的,破皮就会死。”
弹幕这时才从头顶涌过来:
【卧槽这都能发现?】
【蓝外套眼睛开过光吧吧,回回救命】
【那么强的能力怎么在个怂蛋身上?】
滑培涛眼前晃过最后一条弹幕后扯了扯嘴角,嘟囔道有本身你来试试。
设陷阱的人没露面,林璇注意到隔板后面十五米远的位置传来极细微的撤退脚步,踩在碎砂上沙沙作响,很快远去。
那人放弃了。
于是她收了刀跨过断管,滑培涛跟上去时发现阿念从宁子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踮着脚往陷阱方向张望。
“老婆,”她拽了拽宁子鹤的袖子,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语气也格外认真:
“网上的涂料叫‘蛇吻’,一克毒死一头牛,黑市价卖两千积分呢。”
宁子鹤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她:“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总不能光看热闹啊。”阿念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我还知道设这种陷阱的人习惯在五十米内蹲守,因为跑太远不好回收猎物!”
“哦?所以他还在附近?”
“刚才还在,但往那边跑了。”阿念自然地朝通道尽头指了指,“而且步伐频率和心率对不上,是独狼,左腿有旧伤。”
滑培涛听得一愣一愣,不免投去诧异的目光,
她不是花钱进来纯追星吗?说这些是不是显得有点太专业了?
宁子鹤眉梢轻挑,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但其中包含的意外不多,更像是一个老赌徒看到牌桌上出了张新牌时条件反射。
通道尽头的光线骤然变亮。
他们走出来时,一片开阔的圆形场地在眼前铺展开。
下沉式格斗场,直径约三十米,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防滑垫。
四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柱立在四个角落,柱顶指示灯来回变换。
场地正中央站着一道人影,身形单薄,肩胛骨轮廓透过黑色长袖清晰可见。整个人像被一刀削出来的,没有多余的棱角。
脚底踩的那块防滑垫是湿的,深色液体从鞋底往四周洇开,刚好一个人的量。
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