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走廊比刚才那截窄了将近一半,头顶的灯管隔几米闪一下,光线忽明忽暗,落在地面上像被切碎了的浅色纸片。
走廊尽头是一块半嵌在墙体内的升降平台,铁灰色金属面板,边缘嵌着一圈已经生锈的控制按钮,旁边不到半米宽的地方,塞着一个金属补给箱。
夏然扫了眼全貌,随即将目光落在那个升降平台上,似乎在研究怎么操作。
宁子鹤也没敢轻举妄动,就在旁边等她开口,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伤口开始有些发痒。
他这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老觉得夏然又在憋坏招。
但又想也不能够,把他整死了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好歹现在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
他这么想着,却也没松懈对夏然的防备,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向前走了两步,微微绷紧了身体。
然而夏然只是屈起指节,在面板侧面一处凹槽上轻轻叩了叩说道:“轨道控制盒不在面板正面,在底部的维修通道里。”
宁子鹤瞥了眼她的百褶裙,将铁管竖在地上,半信半疑地蹲下身从面板往下摸了一截。
还真在贴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一块带锁扣的金属盖板,锁早已锈死,盖板边缘翘起一指宽的缝隙。
但维修通道只有半个肩膀宽,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几根线缆接口,积灰的气味扑鼻而来。
宁子鹤皱了皱眉,隐约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果不其然,在他刚探回身子时,夏然就又带着那副看似商量实则通知的温软语气问道:“你去操作,我在外面看着?”
宁子鹤盯着她那张无辜的面庞,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喝到了兑水太多的酒:“你确定能应付到了外面?”
“不确定。”夏然又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更加柔和,“但我会躲,你放心去吧。”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安抚他。
宁子鹤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又哼笑了一声。声音从鼻腔深处溢出来,笑得也自然,像是默认了。
弹幕此时滚动得飞快:
【我丢啊啊啊啊我就说我!没!嗑!错!】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这波女高真挑不出毛病,别再说她是故意的了】
【xs,管她真的假的黄毛都得钻那一下子】
宁子鹤看到那条弹幕无奈地耸耸肩,把手里的铁管靠在墙边后就半蹲下去侧着肩膀把自己硬挤进了那个狭小的维修通道里。
他刚钻进一半,身后的通道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像金属管壁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持续了大约三四秒。
然后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
夏然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通道深处,一只灰白色,表皮覆盖着干涸黏液的东西正从一处管道的接口处缓缓探出前半身。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口器,边缘的锯齿正在缓慢地一张一合。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什么丑东西拿远点!】
【怎么什么都被这黄毛摊上了,他好像从下暗层开始运气就特别差啊?】
【是运气还是人为我自有定夺。】
夏然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紧张时下意识地做出的小动作。
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微微抬高了些,带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颤:“宁子鹤……后面有东西。”
宁子鹤的声音从维修通道里传出来,有些闷:“升降平台的面板开关在你左手边,有个红色的拨杆,往上推。”
夏然看了眼左手边那个面板,红柄拨杆确实在那里。她伸出手,指尖搭在拨杆上,然后停顿了大约两秒。
没有推上去。
而在这个间隙里,那只灰白色的怪物已经完全从管道里爬了出来。
它的四肢撑在地面上,口器朝夏然的方向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站着不动的人形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