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秋仿佛透过面前女孩纯良的眼睛里看到了记忆里那双空洞冷漠的深渊,明明包房里没有风,却还是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战术性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目光也从林璇校服袖口露出来的绷带落到窗外,似是随口说道:“有什么需要的信息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留意着点”
我笑了笑,知晓这是她看在我之前帮她清理了不少尾巴后所欠的人情下能给予的最多了,便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静寂了几秒后,她似乎终于想起来正事,叫了我一声林璇。
“嗯?”我有些不太习惯她用这个声线叫我本名,抬了抬眼皮确认下周围的环境,示意她继续说。
“你请假的时候有人在学校到处打听你,据我的调查来看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和老师。"
“那人打听的是哪个我?”
"就是林璇”
我再次感觉到违和,停下了搅弄珍珠的动作,一时有些想不明白。我本人的事虽然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也不至于需要额外打听吧。
“什么样的人?”
“男性,三十出头,穿黑色夹克,说是你家那边以前的邻居,但问得问题全是你在学校跟谁走得近、什么时候离校。"
我心底一沉,这个描述别说这一世了,前几世里我也完全没有印象。
不排除我记忆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但…联想到自己重心一直放在重生和身边人的身上,我的呼吸就越发缓慢。
这个人,好像钻了我的漏子。
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了。
程知秋看着眼前女孩越发苍白的脸色,大概也猜到了点什么,人无完人,再精密的机器都会有卡顿的时候,更别说活生生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喝点奶茶吧,请你的”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向后倚在了靠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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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楼的时候脚步声很轻,木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又在二楼拐角处消失了。
奶茶太甜,我只喝了两口就放又放下了。
虽然这个事我以前确实疏忽了,但现在来赶应该还来得及。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同时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炀那里拿来的短刀,似乎这样心里才会安心一点。
几个月前货仓那单活儿结束之后确实有个未接来电,归属地是本市的,我当时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有在意。
现在那个号码还在列表里。
窗户外面是校门口那条路,路灯底下偶尔有人走过去,步伐有快有慢,没有一个穿黑色夹克。
这人是一个变量。
我摩挲着手机屏幕,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楼打算去一趟网吧。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靠窗那个位置,仍然没有人,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一块,
程知秋大概已经走远了。
我绕道巷里,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翻到背面,上面还有几个字,大概是她之前写地址的时候顺手留在背面的,
"人物未知 信息危 "
我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然后把便签纸撕成碎片,用打火机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风吹过来,后脖颈那阵凉意又冒出来了,跟今天上午在校门口晒太阳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