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放学的时候我照例在五班门口等夏然，好在今天她们班主任没有拖太久，很快一群人就乌泱泱从那个狭窄的门口挤了出来

如果将这个场景向右旋转九十度，还挺像下饺子。

拖拉板凳的声音不绝于耳，我识相地靠着墙边，没有妨碍这群赶着回家的可怜孩子，

匆匆而过的人群中有几人似乎格外关注我，我大致扫了一眼，其中就有宁子鹤，还有一个给我感觉很熟悉的人，但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应该就没多重要吧。

“Das ist nicht unbedingt so.”Lena又像鬼一样遮挡住我的视线，冲着我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啪”——除我外没人听得见这堪比我头大的泡泡炸开的声音。

等等，头吗？

头…泡泡…圆状…球…？

一股寒意深深刺激着我的大脑，连带着五官都有点火辣辣的疼。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在我眼前闪过，硬生生将Lena的幻像冲散，而Lena在消失前，嘴角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弧度。

“你怎么了？”男人奇怪的腔调与女孩伶俐的咬字在我耳道中左右响起，甚至连覆在我额头上的手背都重叠起来，

现在关心我的人到底是谁……

我努力睁大眼睛，反握住明显是女孩的纤细手腕，她的声音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小璇，你好像有点发烧了”

发烧了吗？我看清眼前人的脸，迅速松开了禁锢着夏然的手，“对不起”

那一片都红得有些发青了，如果不是我这条胳膊刚被张苓婕扯开了口子还一直隐隐作痛，在我控制不了意识的力度下，或许她的手腕会更惨不忍睹。

“没事的小璇”夏然将校服袖子往下扯了扯，脸上的痛色掩饰的很好，更多的是担忧，“我带你去医院挂号看看吧”

难道不是她吗？可不是她也不能让她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吧。

思已至此，我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拒绝道：“我家里有药，等会坐出租车回去吃了就好了”

语罢又愧疚地看向她垂在身侧的手腕，不论如何，这次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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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简单包扎了下伤口顺便吃了抗炎退烧药的我按约定到了奶茶店二楼，

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多，程知秋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柠檬水，在我坐下来的时候又推过来一杯热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

“去包房吧。”她指了指角落半封闭的空间，我便也拿着奶茶跟了过去，

不算烫手。

等坐好后她又朝我笑了笑，这次笑得真心多了，像以前见面时那样：“这下我们也是都掉马了”

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奶茶，太甜，又放下了，“命运使然，说明咱俩有缘。”

“是啊，不过你还真是未成年啊，我以为你只是长得显小”

“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是老师，看样子当老师压力是挺大的”

程知秋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

其实她干这行时候还不是老师，只是说她像老师的人多了，她才在金盆洗手后灵机一动，奋发图强地考全了教资。

不过可能因为带的是高中，压力确实还挺大的。

但是！要干就干就最有挑战性的——这是程知秋的行事准则，所以她在自己的鼎盛时期，选择了籍籍无名又野心蓬勃的林璇。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林璇的天赋和能力都远超新人的标准，甚至一度紧逼到那个以肆无忌惮出名的组织里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似乎也有，她与Lena是老相识的原因？

程知秋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没再往下深思，她早就打算好了不会再掺和这些事，于是只问道："老李的事是你做的？"

"不算做，顺手。"

"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他能怎么碍你事？"

我没答，也没看她，只是转了转手里的奶茶杯，意有所指，“这所学校，也是一个普通的学校”

程知秋很快听出女孩话里的意思，联想到那些谣言，一时也有些无奈，只得换了个话题："我代课可能只代一个月，学校不可能让我同时带三个班，老李的位置后续有人补，这一个月里你尽量别在我课上搞事"。

"我什么时候搞事了？"

"老李还不算搞事？"她似乎有些无语，"我知道你在学校里处境不太好，但你能不能让她们消失的速度慢一点，起码别牵扯到我"

我眨了眨眼，有些无辜，“我没有打算让她们消失啊”

“你只是目前没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