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声音越轻,满是自卑与绝望,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自我否定之中,全然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董仲卿满脸无奈,对着广亮、必清如实诉说:“两位师父有所不知,都是我母亲整日逼迫玉莲,日日苛责辱骂,才把她逼得走投无路,想要上吊寻死。”
广亮一听当即皱紧眉头,义正言辞道:“妇人在家操持辛劳本就不易,生儿育女乃是夫妻二人缘分,怎么能全都怪在女子身上?”
“你母亲年纪一大把,心思反倒格外执拗狭隘,这般逼迫儿媳寻短见,简直有伤天理,造下无边罪孽!”
说罢,广亮态度坚决:“不行,我今日非要登门,用佛法好好感化这位老人家,不能再任由她欺负可怜儿媳!”
一行人匆匆赶往董家,可刚一进门,众人全都惊呆了,董母竟然也在房梁下系好了白绫,正准备上吊自尽。
董仲卿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前,死死拉住母亲,好不容易才把人救了下来。
董母一转头看见玉莲,瞬间火气冲天,活像被抢了窝蛋的老母鸡,尖声破口大骂,句句刻薄难听。
“你这个不下蛋的没用母鸡!克家断后!都是你害的我们董家无后,丢人现眼!”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接连不断,极尽羞辱。
董仲卿连忙上前阻拦,拼命拉着母亲劝她少说两句,可董母越是被拦,火气越是上头,骂得越发凶狠难听。
玉莲安安静静低着头,默默承受所有辱骂,一声不吭。
广亮见状于心不忍,轻声问她。
“施主,她这般欺辱你,你为何从不反抗?”
玉莲泪水无声滑落,低声苦涩道:“反抗又有什么用……我越是争辩,婆母就越恨我,变本加厉地打骂折磨我,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一味隐忍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而是无休止的欺辱。
一旁的必清看得满心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笑声从门外传来,道济竟然慢悠悠摇着扇子,现身在了董家门口。
道济摇着蒲扇,淡淡开口:“此事一点不难,玉莲不必寻死,仲卿也不必左右为难,只需一纸休书,所有纷争便可烟消云散。”
董母一听,当即大喜过望,心里别提多合意了,连连赞叹。
“还是圣僧通透明白!果然高僧懂道理,正合老婆子心意!”
一旁的董仲卿却瞬间慌了神,急忙摆手阻拦:“不行!绝对不行!玉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万万不能休了她!”
夫妻二人感情深厚,他怎么忍心赶走相伴多年的妻子。
可董母立刻撒泼哭闹,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以死相逼。
“你今天要不休了这个不下蛋的女人,我就当场撞死,我索性不活了!”
她越吵越凶,尖声叫嚷:“养儿一辈子,到头来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进门这么些年,连个子嗣都没有,白白占着董家媳妇的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趁早赶走,我好给你另娶贤妻延续香火!”
难听的话接连不断,句句戳着玉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