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死寂。
白灵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惊。
她本以为此番定会被法术照出狐妖真身,做好了直面误会的准备。
可佛光落身,只余一片温凉,身上没有丝毫痛楚,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怔怔站在原地,没有挣扎,没有慌乱,只缓缓抬眼,目光沉静望向身前的陈亮。
四目相对,视线相撞。
陈亮看着安然无恙、眉目纯净的白灵,再看看一旁满脸错愕的崔家人,心头疑虑翻涌,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将白灵拉至自己身后护住。
他面色沉下,目光冷冽,转头直直看向神色僵硬的崔俊生,隐隐生出几分不悦与质问。
崔俊生彻底懵在原地,整个人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白灵,心底反复不解,满心都是困惑与荒谬。
明明就是同一张脸,花娘是害人的妖怪,那眼前这人定然也不会例外,可这驱邪佛光打在她身上,为何会半点作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周遭的下人也纷纷面露惊疑,方才笃定的心思,此刻不由得动摇几分。
被陈亮护在身后的白灵,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层冰冷的怒意。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从武康挖心案开始,便有妖物刻意幻化出自己的容貌,四处作乱害人。
假借她的身份为非作歹,肆意造下杀孽,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平白背负一身污名,受尽世人误解。
这份算计阴狠又歹毒。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白灵暗暗咬牙,心底已然立下决心。
无论耗费多少心力,她都一定要找出那个化作自己样貌、四处作恶的妖物,拆穿对方的阴谋,洗清所有冤屈。
山道上气氛紧绷,僵持不下。
白灵不愿继续留在此处,任由众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再继续面对这场无端的纷争。
她敛去眼底冷色,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挣开陈亮护着自己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轻声开口。
“我有些累了,身子不适,想先回去歇息。”
陈亮闻声一怔,当即出言阻拦,放心不下她一人独自离去,还想再说些什么,留住她问清缘由。
可白灵心意已决,不愿多做停留,不再理会众人,也不顾陈亮的阻拦与挽留,转身就走。
白灵独自沿着山路缓步走远,背影单薄孤寂,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白灵独自离开山道之后,心底怒意与疑云交织。
她心思清明,方才那道济公的辟邪佛光何等刚正霸道,寻常妖物根本无从遮掩,偏偏落在自己身上毫无反应,绝非巧合。
她细细凝神,轻嗅空气里残留的一缕极淡、极隐晦的陌生妖气,顺着气息一路追索,不多时便寻至僻静幽深的林间深处。
树影婆娑,冷风习习。
灰芸一身素衣静立树下,早已在此等候,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意外。
白灵止步站定,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凝重,直直看向她,出声发问:
“方才山道之上,是你暗中施法帮我遮掩妖气,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