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洞内黑雾翻涌,阴寒之气弥漫四周。
乾坤洞主端坐石座之上,周身魔气沉沉,一双冷眸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小妖,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暴戾与嫌恶。
“一群废物!”
他沉声一喝,洞窟都随之震颤,碎石簌簌掉落。
“本尊当初命绿姬前去搅扰灵隐寺,给那疯和尚添些阻碍,不过是举手之劳,竟被你们办成这副模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绿姬与灰芸双双负伤,丢尽本尊颜面。”
“如今血珍珠一事彻底落空,不仅没捞到半分益处,还平白让疯和尚得了功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提及灰芸,乾坤洞主更是心头火起。
那鼠妖负伤之后便缩在望山窟深处,闭门不出,任凭小妖如何通传,都只推说伤了根本。
修为大损,半步不肯踏出窟门,更别说再出山办事。
以乾坤洞主往日心性,本就暴戾多疑,最容不下手下畏缩推脱,此刻更是怒意翻涌,却又偏偏奈何不得一个重伤且有用的小妖。
他沉吟片刻,魔气在掌心翻涌数次,终究强行压下杀心。
“罢了。”
洞主冷哼一声,语气冷冽又不甘。
“一群废物指望不上,看来此事,唯有去找大鹏相助,方能再与那疯和尚周旋。”
言罢,黑雾骤起,消失在洞窟之中。
——
大鹏被乾坤洞主这么一差遣,心里老大不乐意了,却又推脱不开,只得不情不愿地往望山窟走。
这是他头一回踏足这里,脚下石子冰凉刺骨,一路阴气森森,裹着潮气往骨头缝儿里钻。
他皱着眉四下扫了一眼,心里暗自懊恼,自己这是犯什么糊涂,老鼠精本来就该待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洞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往里走了一段,才看见灰芸侧趴在窝里,一动不动,身后那条尾巴蔫蔫地拖在地上,毫无生气。
若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大鹏几乎要以为这小东西已经断气了。
灰芸即便侧趴着,身子也微微发颤,鼻翼轻微翕动着。
那股熟悉的、带着几分傲慢又强烈的妖气刚一靠近,她便感知到了。
可她实在是伤得太重,根本没力气去理会,只是维持着那副疲惫到极致的姿态,连动一根手指都嫌多余,任由那道身影在洞口停驻,又一步步挨近。
大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灰芸的窝。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更阴湿,石壁上挂着湿漉漉的苔痕,地上铺的石子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冷森森的死气。
他低头凑近,借着幽光仔细看了看灰芸的侧脸,平日里那副刁钻精明的样子全没了,脸颊瘦得脱了形。
嘴唇干裂泛着白皮,眼底青黑浓重,整个妖透着一股随时会断气的衰败。
他沉默了半晌,胸口起伏微顿,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有几分对这烂摊子的嫌弃。
“乾坤洞主那老东西派我来的,说是看看你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截蔫蔫垂着的尾巴上,又扫了扫她周身微弱到几乎要断了的妖气。
“罢了,既然都伤成这样了,总不能真让你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