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天元满眼真诚的担忧,还有他一心想向圣德法师敬献珍珠佛珠的执念。
明珠知道,自己如今精血耗损过度,再靠自身精血喂养河蚌,根本来不及产出足够的粉红珍珠,不仅会耽误天元的大事,更会让天元始终心存芥蒂、疑虑难消。
她深爱眼前之人,不愿让他失望,更不愿让他对自己心生嫌隙。
万般无奈之下,明珠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决绝的念头,唯有违背本心吸食人血,才能快速补足自身耗损的精血,继续喂养池中的河蚌,让河蚌尽快产出更多的粉红珍珠。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浑身一颤,身为修行千年的蚌精,她本不愿沾染血腥。
可看着眼前满心疑惑又满心信任自己的张天元,她咬了咬牙,将所有恐惧、挣扎与不忍死死压在心底。
她缓缓抬头,强挤出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意,伸手轻轻拉住张天元的衣袖,语气笃定又带着安抚。
“天元,你别再多心,也别再疑惑了,给我一日时间,明日此时,我定会让河蚌产出足够的粉红珍珠,绝不会耽误你敬献圣德法师,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张天元见她这般说,虽心底依旧存有几分疑惑,可看着她虚弱却不容置疑的模样,终究不忍再追问,连忙点头,语气满是心疼。
“好,我信你,你千万莫要勉强自己,万事以身子为重,别太累了。”
明珠轻轻点头,看着张天元转身回屋的背影,眼底瞬间被苦涩与决绝填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落。
她紧紧捂着心口,望着池中的河蚌,暗自下定决心,为了不让天元多心,为了守住这份安稳,哪怕是违背本心、沾染血腥,她也别无选择。
——
夜色浓重,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几分萧瑟冷清。
白日里下定决心的明珠,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离开张家小院,一身素衣隐入夜色之中。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满是挣扎与决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蚌精妖气,一步步朝着人烟稀少的僻静街巷走去,内心被补足精血、催生珍珠的执念驱使,已然顾不上诸多顾忌。
她站在街巷拐角,凝神感知着周遭的人气,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往日里的温婉全然不见,只剩几分被逼无奈的狠厉。
就在她锁定目标,准备动身之际,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街巷那头走来。
来人正是道济,他伪装成一位满面愁容、憔悴不堪的寻常老者,步履蹒跚,肩头耷拉,双眼通红,满脸悲戚,全然一副受尽苦楚的模样,完美扮演着丧子的可怜父亲。
道济低着头,一步步慢慢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时不时抹一把眼角,哭声哽咽,演技真切至极,丝毫看不出破绽。
“儿啊,我的苦命儿啊……你生前为了一己私利,伤生害命、造下太多杀孽,到头来落得个暴病而亡、尸骨难安的下场,是爹没教好你啊……”
他走到明珠面前,停下脚步,对着空气连连作揖,哭声愈发悲切,句句发自肺腑,字字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