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慢悠悠睁开眼,瞥了两人狼狈的模样,故意装糊涂,摇着蒲扇嗤笑:“师兄,必清,你们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去化个木头,怎么跟见了阎王爷似的?”
“什么见阎王爷!是真的有鬼!”广亮急得直摆手,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竹林里阴风阵阵,还有灰影子飘来飘去,哭着要东西,太吓人了!这木头我不化了!说什么都不化了!”
必清也连忙点头附和:“对!不化了!监寺师叔,咱们就在寺里待着,有佛祖保佑,妖怪不敢来!”
道济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却故意板起脸:“师兄,大碑楼重建刻不容缓,木头不化,楼怎么建?区区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传出去,岂不是丢我灵隐寺的脸?”
他嘴上训斥,眼底却毫无怒意,早已看穿是那只小老鼠在捣鬼——既不伤人性命,只敢扮鬼吓唬,倒是个会耍小聪明的,也省得他出手教训,先让这两个胆小鬼练练胆。
寺外的竹林边缘,灰芸蹲在一块大石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寺里的光景,捂着嘴偷偷乐。
她就知道,这两个笨和尚不经吓,随便装装鬼就能让他们打退堂鼓。
那疯和尚果然在暗处看着,半点出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正好遂了她的意。
“哼,疯和尚,你就看着你的宝贝师兄师侄吓破胆吧。”
灰芸小声嘀咕,黑豆眼转了转,又生出坏主意,“我不光扮鬼,还要让你们连寺里都待不安生!”
她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灰气,轻轻一弹,那灰气飘向灵隐寺的香炉。
下一秒,寺内香炉里的香火突然灭了,明明无风,烛火却忽明忽暗,晃得殿内影影绰绰,格外诡异。
抱正瘫坐在地上的广亮和必清见状,又是一声尖叫,死死抱在一起。
“香、香灭了!烛火也不对劲!那女鬼跟进来了!”广亮吓得声音发颤,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眼。
必清更是吓得哇哇大哭:“道济师叔!监寺师叔!救命啊!”
道济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依旧不动,只慢悠悠道:“师兄,必清,心正不怕邪,鬼由心生,你们越怕,它便越凶。”
灰芸在寺外听得真切,乐得尾巴直晃。
她不急着动手,也不硬碰那疯和尚的佛光,就这么一点点折腾,搅得灵隐寺鸡飞狗跳,让那疯和尚颜面扫地,才是她的目的。
毕竟,跟疯和尚斗法,慢慢玩,才最有趣。
——
转眼两月过去,灵隐寺大碑楼早已重建竣工,新楼飞檐翘角、朱柱画梁,比旧楼更显庄严气派,每日香客不绝,香火鼎盛。
广亮一身干净僧衣,站在大碑楼前,对着来往香客满脸得意地吹嘘:“诸位施主有所不知,这大碑楼能重见天日,全靠我这个监寺日夜操劳、四处奔走,才得以落成!”
必清捧着木鱼跟在一旁,连连点头:“监寺师叔说得是,多亏师叔费心,灵隐寺才有今日气象!”
廊下,道济摇着破蒲扇斜倚柱子,瞥了两人一眼,慢悠悠嗤笑:“师兄,木料是山下百姓捐的,工匠是施主请的,你倒好,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