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经托起小酒杯正要喝酒的费比安·普威特动作一滞,紧接着几乎是有些神经质地慢慢放下酒杯,露出警惕的神情。
“不要直呼他的名字,卡克(卡拉多克小名)!”又尖又细的声音配合脸上露出的表情很吓人,“我想,你没忘记麦金农的遭遇吧?”
费比安厉声说,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你疯了吗费比安?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麦金农!”这回吉迪翁跳了出来,血液冲上了他紧绷的面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你是说椿屋小姐是外人?”费比安问道,声音提高了“用不着你来决定!她比大多数人都更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吉迪翁闷闷不乐地把叉子扎进了一个土豆,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们、我们怎么知道她是完全值得信赖?我不认为和神秘人朝夕相处久了不会产生感情反戈一击!”吉迪翁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坚持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凭这一点,我看不一定。”
“谢谢,除了你以外,我们都很清楚她是谁,吉迪翁。”费比安冷冷地说。
随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扫视了一圈饭桌,指望能够得到其他人的支持。
哪怕迟迟没有人响应。
“砰”一片死寂中,几杯威士忌下肚,有些醉了的埃菲亚斯摇摇晃晃地起身,却身形不稳地撞到了壁炉架两边布满灰尘的玻璃门柜子。
那里面塞满的各种各样的古怪玩意儿:一批锈迹斑斑的短剑、动物的脚爪,一条盘起来的蛇皮,还有一大堆颜色暗淡发乌的银盒子,以及一个塞子上嵌着一块很大的蛋白石的装饰用水晶瓶,随即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紧随其后,他的声音便被淹没在了门厅里那些肖像发出的一片尖厉刺耳的叫声中。
在这份摄人的喧嚣中,邓布利多收起无奈的笑,湛蓝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你并不了解全部,吉迪翁。椿屋小姐所付出的牺牲无疑是巨大的,在座的我们无法想象她为了巫师界的正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现在,可以帮忙让椿屋小姐快些安顿下来吗?看在她挨了两记钻心剜骨的份上。”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缄默。似乎所有人都被邓布利多声音里的低沉威严而变得怔愣了。
吉迪翁也顿时熄了火,如吹瘪的气球般一屁股坐在其他人对面的那张床上:“哦,抱歉。我不知道——”
似乎是想弥补些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想拉上帷幔,把画框里的老太太遮在里面,但怎么也拉不上。老太太的叫声越发刺耳了,她还挥动着利爪般的双手,好像要来抓他们的脸。
“肮脏和罪恶的孽子!泥巴种,家族的耻辱,怪胎,丑八怪,快从这里滚出去!你们怎么敢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
仿佛已经习惯了布莱克宅子里常有的鸡飞狗跳,吉迪翁几乎可以说是镇静且熟练过了头地一边用魔杖给其他肖像都念了昏迷咒,一边拉上帷幔,并且把那条庞大而笨重的巨怪腿重新拖到原来的位置。
老太太的尖叫声消失了,接着是一片余音回荡的寂静。
就是这时,椿屋早见感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惊讶地转头,便对上西里斯·布莱克灿烂的笑容。
“呃,嘿!你好吗?我是说......我真的很崇拜你!你真的很勇敢,果决......嗯,不像个斯莱特林。”西里斯略有局促地说着,语速飞快却多少有些词不达意。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西里斯苦恼地揉乱了典雅秀气的齐肩黑发,无处安置的手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的半悬在空中。
吹开一绺挡住眼睛的长长黑发,他随着椿屋早见的视线看向帷幔后的画框。
“哦,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一个可恶的老巫婆,不是吗?”终于找到合适搭话话题,西里斯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声音不由自主提了上去,
“一个月来,我们一直想把她弄下来,但她似乎在帆布后面念了一个永久粘贴咒。母亲去世后,布莱克家族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这房子现在归我所有。我把它交给邓布利多当指挥部——”
似乎对于布莱克家族,西里斯能说的总是很多。不过潜意识里意识到这样做可能会让她不快后,他又奇迹般地停顿了下来。一旁的詹姆·波特立刻心领神会地嘻嘻笑了起来,打趣般地表示支持哥们。
“噗嗤。”椿屋早见精致的脸上绽开一朵澄澈明媚的笑花,真实的有些不确切。
都是很善良的人啊,小太阳一样,温暖的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