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进市区时,沙暴的尾巴正扫过霓虹初上的街道。飞伦靠着车窗看风景,包扎好的手臂搭在膝盖上,纱布边缘还沾着几粒顽固的沙砾。张昭把车停在实验室楼下的地下车库,刚解开安全带,就被身边的人拽住了衣角。
“今晚别熬夜了。”飞伦的指尖还带着点擦伤后的薄茧,“星能石又不会跑,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张昭低头整理工具箱的动作顿了顿。车库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镜片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但飞伦太了解他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回应,就意味着实验室的灯至少要亮到后半夜。
电梯上升时,轿厢里弥漫着沉默。飞伦数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忽然听见张昭低声说:“你的手臂明天记得换药。”
“知道啦张医生。”飞伦晃了晃受伤的胳膊,故意把绷带蹭到他袖子上,“要不你住我家吧?反正我家空房间多,你半夜想搞研究也方便。”
电梯门“叮”地弹开,张昭率先走出去,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飞伦的鞋尖。“我实验室有折叠床。”他丢下这句话,刷卡开门的手却顿了半秒——飞伦的家就在实验室所在的公寓楼顶层,从这里上去只需要再按一次电梯。
飞伦没再坚持,只是跟着他走进实验室时,顺手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妈炖的排骨汤,你好歹喝点再开工。”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她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说好久没见你了。”
张昭正在调试光谱分析仪,闻言动作慢了半拍。飞伦的妈妈总把他当第二个儿子,每次去做客都会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总念叨“小昭啊别总跟机器较劲,多跟飞伦出去晒晒太阳”。他喉结动了动,“等星能石稳定了就去。”
飞伦撇撇嘴,知道这又是句没期限的承诺。他帮着把防护箱搬到实验台中央,看着张昭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星能石。淡蓝色的光芒在仪器的照射下泛起涟漪,像被困在玻璃里的深海,表面的裂纹里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
“它在呼吸。”飞伦忽然说。
张昭抬眼看他。少年正半趴在实验台上,鼻尖几乎要碰到防护层,眼睛亮得惊人,和当年第一次见到爆裂飞车时一模一样。“是能量波动。”他调出实时监测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像条不安分的蛇,“比之前的样本活跃37%,但也更不稳定。”
飞伦没听懂那些专业术语,只是盯着星能石表面的蓝光。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光点流动的轨迹,竟和记忆里风暴猎鹰发动必杀技时的能量纹路有些相似。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到陈列架前,踮脚取下蒙着灰的风暴猎鹰模型。
“你看这个。”他把模型凑到防护箱旁,模型底座的旧伤还清晰可见——那是某次团队赛时,为了保护爆裂王被对手撞出的凹痕。奇妙的是,当模型靠近星能石时,原本暗淡的车身上竟泛起了微弱的银光。
张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迅速调整光谱仪的参数,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行醒目的绿色文字上:“能量频率匹配度91.2%”。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操作,“模型只是普通合金材质,没有星能核心,不可能产生共振。”
飞伦忽然抓起模型往自己手腕上蹭了蹭。少年手腕上戴着串旧手链,是用爆裂王的碎片打磨成的珠子,决战后他一直戴着。当手链与模型、星能石形成三角时,防护箱里的蓝光突然暴涨,像朵瞬间绽放的冰花,将两人笼罩其中。
“小心!”张昭下意识把飞伦拽到身后,自己却被能量波推得后退半步。他惊愕地看着飞伦的手链——那些不起眼的碎片正在发光,和星能石的频率完美同步,连带着飞伦受伤的手臂上,绷带都透出淡淡的蓝晕。
“它在修复伤口?”飞伦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原本火辣辣的痛感正在消退,纱布下传来酥麻的暖意。
张昭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光谱仪的探头几乎要贴到手链上。“你的血液里有星能残留。”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决战时你接触过核心爆炸的碎片,星能粒子一直潜伏在你体内。”
飞伦这才想起最后那场战役。当能量核心失控时,他抱着爆裂王的残骸冲出爆炸范围,碎片划破了手心,血珠滴落在能量源上。那时只觉得一阵灼热,没想到竟留下了这样的印记。
蓝光渐渐平息,星能石重新归于黯淡,但模型和手链上的光芒却持续了更久。张昭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需要做个全面检测。”
飞伦看着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张昭病床前那盏彻夜不熄的灯,想起对方每次实验失败时紧抿的嘴唇,原来这些年,这家伙不仅在修复星能,更在默默偿还那场爆炸留下的愧疚。
“张昭。”飞伦忽然开口,声音在实验室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那天你把我推出去,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爆炸?”
键盘声戛然而止。张昭的背影僵在那里,肩膀绷得像根拉紧的弦。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模拟过107种方案,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选择。”
飞伦走到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少年的掌心带着体温,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过去,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但你也活下来了。”他弯下腰,下巴抵在张昭的发顶,“我们都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昭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能闻到飞伦发间的洗发水味,混着淡淡的风沙气息,和记忆里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重合。数据、公式、星能理论……那些支撑他熬过无数通宵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
“明天再检测吧。”飞伦忽然抢过他手里的鼠标关掉程序,“我饿了,去我家煮面条。”
张昭没有反抗。当他被飞伦拽着走出实验室时,才发现窗外的沙暴已经停了,月亮正从云层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电梯里,飞伦的手链还在发着微光,像串会呼吸的星星。
“其实我偷偷改了你的实验数据。”飞伦忽然说,眼睛亮晶晶的,“第17次模拟根本没失败,是我故意设了个假警告,就想骗你出去走走。”
张昭的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手链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良久,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像冰雪初融的湖面。
“我知道。”他说,“你的入侵代码漏洞百出。”
飞伦“啧”了一声,刚想反驳,就被张昭拉住了手。对方的指尖还带着操作仪器的凉意,却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掌心,连带着手链的光芒都变得更加明亮。
电梯门再次打开,顶层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飞伦掏出钥匙时,感觉张昭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面条要加两个蛋。”张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知道啦,张博士。”飞伦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实验室的星能石在黑暗中静静躺着,等待着被唤醒的黎明。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两颗曾因责任和愧疚而疏离的心,正借着星能共振的余温,重新靠近彼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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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远川我应该最近会多更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