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指尖的数据流在全息屏上炸开时,飞伦正趴在维修台边缘打盹。阳光透过实验室高窗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呼吸均匀得像台校准过的引擎,连带着空气里悬浮的金属碎屑都跟着有节奏地起伏。
“第17次模拟还是失败。”张昭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跳跃的红色警告。桌角的星能石样本泛着暗淡的光,自从那次最终决战后,这种曾支撑起整个爆裂赛道的能量源就变得极不稳定,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维修台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飞伦揉着眼睛坐起来,校服袖口沾了片银灰色的金属屑。“又卡住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我就说别太较劲,反正现在也没人再玩爆裂飞车了。”
“不是玩。”张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是修复。”他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拂过飞伦的发梢,后者忽然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这家伙又熬了通宵。
实验室角落的陈列架上,风暴猎鹰和爆裂王的模型并排站着,玻璃罩上蒙了层薄灰。飞伦盯着那两架曾经叱咤赛场的飞车,忽然想起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时,张昭也是这样背对着他,站在赛道中央的能量柱旁,白色的实验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时他喊了声“张昭”,对方却没回头。
“喂,”飞伦忽然跳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要不我们去废弃赛道看看?”
张昭的动作顿了半秒。废弃赛道在城市边缘的戈壁里,是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作战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风沙侵蚀的能量轨道。他没抬头,只是调出了实时气象数据:“未来三天有沙暴。”
“那正好。”飞伦已经抓起了挂在墙上的防风外套,拉链声清脆地破开实验室的寂静,“沙暴天没人会去,正好适合搞点‘秘密实验’。”他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箱,金属碰撞声里混着星能石微弱的共鸣——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从爆裂王残骸里捡回的碎片。
张昭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光,像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踩着滑板冲过终点线的少年。那时飞伦的护目镜总滑到鼻尖,笑容比赛道灯光还要亮,喊他名字时总带着点没大没小的亲昵。他忽然关掉了全息屏,数据流消失的瞬间,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昏暗。
“我去拿探测器。”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时,飞伦正哼着当年赛场的主题曲。张昭靠在副驾驶座上调试仪器,侧脸在颠簸中偶尔撞上车窗,发出轻微的声响。飞伦忽然减速,车轮碾过块凸起的岩石,车身猛地一震——张昭的头重重磕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你干嘛?”张昭捂着额头皱眉,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飞伦没说话,只是探过身去,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皮肤。张昭的呼吸顿了半秒,喉结动了动,却没躲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飞伦忽然笑了:“你看,连你的身体都比你的数据诚实,知道疼。”
张昭猛地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红。他打开车门跳下去,防风外套的下摆扫过飞伦的膝盖:“探测器显示前面有星能反应。”
废弃赛道的轮廓在风沙里若隐若现。曾经光洁的能量轨道裂成了碎片,嵌在沙地里,像条被肢解的巨蟒。飞伦踩着碎玻璃往前走,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是块半埋在沙里的金属板,上面刻着模糊的“SP”标志。
“是我们以前的维修站。”飞伦蹲下去,指尖拂过锈蚀的字母,“你还记得吗?那次你为了修猎鹰,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最后直接趴在零件箱上睡着了。”
张昭的脚步顿了顿。他当然记得。那天飞伦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留了半盒没吃完的能量棒,包装上印着幼稚的飞车图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时为了焊接细小的线路,这双手抖得厉害,是飞伦握住他的手腕,说“别慌,有我呢”。
“星能反应在这里。”张昭的声音有点哑,他蹲下身,拨开表层的黄沙——一块足球大小的星能石正嵌在岩石缝隙里,表面布满裂纹,却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光。
飞伦刚想伸手去拿,就被张昭拽住了手腕。“小心,不稳定。”张昭的指尖很凉,力道却意外地大,“上次有个勘探队就是因为直接接触,被能量冲击伤了。”
“那怎么办?”飞伦的手指蜷了蜷,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缩回手。
张昭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绝缘手套,刚戴上,远处就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风沙忽然变得狂暴,卷起的沙砾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飞伦抬头,看见天边压来的灰黄色沙墙,像头咆哮的巨兽。
“快走!”张昭抓起星能石塞进防护箱,拉着飞伦就往越野车的方向跑。狂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味道,飞伦忽然被脚下的碎石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飞伦!”张昭猛地回头,风沙迷了眼,他只能看见飞伦蜷缩的身影。他扑过去时,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却感觉不到疼——飞伦的手臂被碎玻璃划开了道口子,血珠在沙地里晕开,触目惊心。
“别碰我。”飞伦咬着牙想推开他,却被张昭死死按住肩膀。对方的呼吸急促地喷在他颈窝,带着点焦灼的热度,他看见张昭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包扎时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逞什么强。”张昭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说了沙暴天危险。”
飞伦忽然笑了,血珠沾在唇角:“你明明也想来,不然怎么会带防护箱?”
风沙越来越大,张昭把飞伦背起来时,后者的下巴正抵在他的肩胛骨。他能感觉到飞伦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团火苗,烧得他心里发慌。越野车就在不远处,车灯在风沙里忽明忽暗,像两颗疲惫的眼睛。
“张昭,”飞伦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声撕得有些破碎,“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天的事?”
张昭的脚步顿了顿。那天,能量核心爆炸的前一秒,他把飞伦推出了安全区,自己却被冲击波掀飞。醒来时飞伦趴在他病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攥着块从他实验服上扯下来的布料。
“没有。”张昭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正微微发抖。
飞伦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能闻到张昭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和三年前那个维修站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越野车的引擎声在风沙里逐渐清晰,张昭推开副驾驶的门,把飞伦轻轻放进去。防护箱就放在后座,星能石的蓝光透过缝隙渗出来,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回去我就开始分析。”张昭发动车子时,飞伦忽然听见他低声说,“这次一定能找到稳定星能的方法。”
飞伦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没褪尽的茧子——那是常年摆弄精密仪器和飞车零件留下的痕迹。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张昭的手背上。
“不急。”他说,“我们有很多时间。”
风沙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擎的轰鸣里,飞伦听见张昭的呼吸顿了半秒,然后,那只微凉的手轻轻翻转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星能石的蓝光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像条无声的河,连接着两个少年未说出口的心事。车窗外,废弃赛道的轮廓渐渐被风沙吞没,而车内的温度,却在引擎的余温中,悄悄升高了几分。
……未完待续……
凌初夏重写了,之前是六年级写的了,文笔太差了…现在续写的是爆裂飞车3后的故事。
#凌初夏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