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被洪水冲破房屋的流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往更为富庶且不受洪灾的城镇走去。路上随处可见,乞讨的人和卖身葬父的女娘。
程咏还在路上遇见了埋伏的山贼,她在竹林里长了个地方,准备就着凉水吃块馕饼,就听到山那边传来兵戈敲击之声,霎时杀声震天。
她骑着马,翻过山头,爬在土坡观察,只见几辆辎车侧面翻倒,粮食金银洒在地上,地上的鲜血汇成了小溪,从坑坑洼洼的路上往下流去。
只不是一般的山贼!
紧接着,一波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天空,妇孺的哀嚎和男人怒号戛然而止。然后出现三个灰衣人,把倒在地上的每个人又补了一刀。
回想对方进攻撤退有序,不太像是寻常贼匪,而且对于金银财宝视若无睹,莫非是蜀地斥候杀人灭口?!
程咏又等了半晌,确认不再来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走到车辙旁边时忽然听到微弱的婴儿的哭声从车底传来。
该不会?
她循着这声音一点一点加寻找,终于在马车的夹层找到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男婴。男婴白白嫩嫩跟年画娃娃似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一看就是被家中细心照料的孩儿。
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之前男婴在车里一声不吭,待程咏把他抱在怀中,他才握着女人的手哇哇大哭起来。
可怜的娃娃。
程咏一手兜着娃娃,一边翻找被杀害之人的行李,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即将滚落山崖的男性尸体里找到了印有程字的铭牌,与男婴脚上带着的金镯子上的印花一致。
马车制样士虽豪华,但依旧属于平民范畴,想必个富商人家。如今程咏也没有精力调查这车人的死亡原因,罢了,这小娃娃与她同为程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且先带着吧。
程咏仔细的检查了这群受害人身上的伤口,刀刀致命,绝对不是一般的山贼,而且他们做的太干净,反而暴露了他们是蜀中士兵,因为刀伤出血很多,这等利器陛下手中只有三波,军中尚未普及,只有一些不知所终,被凌不疑怀疑是被雍王等人卖给了蜀地人。
当初董舅爷所涉及的军械运往蜀地,想来是蜀地生了二心,又因圣上西巡,便决定要伺机暗杀。偏巧这群富商在路上撞见他们的先行斥候,所以他们唯恐事情暴露,才想要追杀灭口。
程咏野外求生的技能虽然强悍,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娃娃。时不时得往城镇里换些干粮。如今吴江下游遭了洪水,各家各户把粮食看得很重,程咏的银钱带得不多,得省着花,只好去店里买了一些炒面冲成糊糊喂给男婴。
男婴似乎知道程咏是救他的人,一路上除了吃喝拉撒几乎不怎么会哭,未曾有枯燥焦急的感悟,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程咏(姝姝) 你这娃娃从小就会讨好人,将来怕是了不得呢?
她捏了捏小婴儿的脸蛋笑嘻嘻的说道,小孩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绪,也对她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程咏(姝姝) 等回到家就给你上族谱,叫你程幸好不好,程幸,称心如意。
男婴抓着她的手指嘬起来,咯咯的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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