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
袁慎揉着肿胀的太阳穴从榻上坐起来,昨天究竟喝了多少酒?为何脑子沉沉如挂了铅块,他应该没有在成雅怀面前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袁慎来人,备水。我要出寝
贴身小厮青竹绿柳两人早就在门口候着,一人端着铜盆和金帕,一人端着净口的柳枝和粗盐。
按理说世家公子身边都应该备着几个丫鬟,只是某年袁胜在外头受了惊,受不了身边有贴身婢女伺候,身边就直接下了小厮,婢女都去管去做外围的事情了。
袁慎拿着帕巾给自己截面,又嚼碎了柳枝,去掉口中的异味。
绿柳手里捧着一小盒白瓷状的黄色膏体,用银勺扒了一块放在手心,用手心温度将其融化,轻轻的在敷在袁慎的面上。他的手指灵活力道合适的在圆身的脸部轮廓上温柔的刮动,拂过眉骨和下颚,拇指揉着袁慎的太阳穴,轻声问道:“公子这般力度合适么?”
袁慎可以再重一些,今天头昏得很。
“那可不,昨日您跟晋昌郡主可是喝了许多,我们去接您时您都在客房的睡了半个时辰。美酒虽好公子,可不要贪杯呀,要不然君妇要担心的。”绿柳自小伴着袁慎长大,在一众仆人里有着超然的地位,可以视做半个主子,和袁慎说话也更加大胆随意。
旁边的青竹则是袁夫人给他选的小厮,比绿柳性格更加稳重。
袁府的主子一起身,厚重的院子就仿佛雨后春笋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外头隐隐传来了食物的香气,仆人的剪影映着窗子快速移动,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在为坐在窗前的胶东袁氏的未来主公忙碌起来。
小厮青竹从掌管衣袍的婢女手里接过今天主人要穿的衣袍,快步走了进来,“公子,今日穿青还是蓝?”
袁慎睁开眼扫了一下托盘上的两件深袍,衣服旁边竟然放着一个没见过的紫色香囊,上面绣着一抹翠绿的松枝,枝叶上点缀着栩栩如生的白雪。
袁慎这香囊怎么没见过?是傅母新备的么?
“您是不是忘了,这是昨天郡主连同一盒琉璃发簪送给您的,您回到家里就交代咱明天一定要带上这香囊。”绿柳笑嘻嘻的回答道,“晋昌郡主见到您带了香囊肯定会高兴的。”
袁慎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呀?绿柳你胡说八道呢。
袁慎揉了揉脑袋压根想不起来,昨天他在陈勇那里究竟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两个仆人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欣慰?欣喜?
他抓起香囊闻了闻,清爽的雪松香气和清新刺激的薄荷混在一起,让他脑子都没那么沉了
“公子你这是害羞了么?您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少年慕少爱,晋城郡主如此优秀是全都城我最佩服的女公子了,有她与公子做伴,咱们袁家更上一层楼。”
“你放宽心,虽说大家都知道了您对晋昌郡主的心思,可如今她赠您香囊不正是表明了她的态度么,郎君太矜持可是追求不到女娘的。”
等等,什么意思?
绿柳的话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袁慎我对她什么心思?
“昨夜,杨大儒酒醉不小心说漏嘴,把您喜欢晋昌郡主视的事情宣扬出去了。”
!!!
袁慎的酒彻底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