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沈翊微不可察的扬了扬眉，说：
“想要什么？我画给你。”
杜城低眸想了一会儿，侧头看他：“画出你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吧，画好了送给我，可以吗？”
沈翊点了头，随即没有说话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烧烤摊上油烟味重，但到底还是可以放松下来。吃着吃着杜城开了口，谈论天气一样的语气：
“之前……你画出的画像是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沈翊认真回想了一下，他一次一次描摹，只画出眼睛的时候他就认出了画板上的人是谁。
但他不信，于是撕了又画，撕了又画。直到完整的陆城出现在白纸上，他才接受了他不相信的结果。
孜然味很香，沈翊咬了一口，说道：
“还能怎么想，不信呗。”
杜城看着沈翊，又说：“如果凶手真的是我呢？”
听到这话，沈翊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凝滞了片刻，沈翊抬眼对上杜城的目光，扯出一丝笑容：
“我会后悔当画像师。”
那样轻松的就说出了后悔当画像师几个字，杜城看他的眼神深沉几分，街市的嘈杂仿佛被隔离在两人之外。
沈翊垂眸一言不发的吃烧烤，杜城也移开了看他的目光，随后开玩笑的缓解气氛道：
“幸好只是如果，不然你就得后悔了。”
沈翊笑笑：“是啊，幸好只是如果。”
吃的差不多了，杜城结完账后问他去哪，沈翊简洁明了：“回家。”
杜城问：“需要我送你吗？”
沈翊摇摇头，拒绝了：“杜城，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还不至于柔弱到需要你来保护。”
给沈翊叫来了出租车，看着他上车后挥了挥手，直到车辆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杜城才转身离开。
走在北江市中心的湖边，杜城双手靠在栏上，神色并不分明，带了些担忧。
沈翊现在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半个月没见而已，但以前见到他，杜城会觉得温暖和
安心。
可是从酒吧到烧烤摊，沈翊说的话和他的神态动作，都让杜城觉得有些冰冷。
明明什么都没变，为什么感觉什么都变了呢？
沈翊坐上出租车，从后视镜看见杜城的身影越来越远，车外的风景电影镜头般滑过，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些累。
北江市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算是个中上线城市。
街道上寂静无人，唯有寒风里树枝的声音刮刮作响，给这夜色更添了些寂寥。
噗嗤一声，好像有人落水了。
一个身形高挑，打扮严实的少年缓步离开，他似乎没听到水里人的呼救，独自一人融入了夜色之中。
临走时他好像还笑了一下，这蓦然的嗤笑声，显的格外突兀。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沈翊被电话吵醒，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早上七点。
沈翊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他自动屏蔽了这声音，但是耳边又传来很熟悉，震耳欲聋般的唤声。
杜城：“沈翊，在吗沈翊？！”
沈翊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踩着拖鞋开门，杜城看到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想着来的或许是早了点。沈翊勉强睁大眼睛看他，问：
“怎么了？”
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早起的迷糊感，杜城把带来的早餐拿到他面前晃了晃，笑：“吃完早餐和你说。”
沈翊的家杜城来过挺多回了，轻车熟路的把早餐放桌上，然后打开盖，拿出筷子。沈翊拿着衣服去了洗浴室：“我去洗个澡，你先吃。”
杜城应了声，目光随意一瞥，就看到了沙发一侧的画板上的画。心想他又画什么好画了，杜城打算走过去好好欣赏，发现画上的，是一只狐狸。
只是那狐狸的尾巴似乎受了伤，团在一起的尾巴处沾满了血渍，杜城凑近，觉得那狐狸的眼睛，很有神，但是好像，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沈翊的画向来深奥，杜城细细看了，也没多想什么。浴室门锁被扣开的声音响起，杜城重新坐回位子，他买了两份早餐，一份是面，一碗是粉，跑了两个店。
沈翊出来，看见桌上的螺蛳粉，本来没什么情绪的脸色染上一丝笑意，上扬了唇角：“这家螺丝粉很难买的， 得起很早。”
他看向杜城：“为我买的啊？”
杜城把螺丝粉推到他那一边，说：“是啊，你不是喜欢吃吗？专门排长队给你买的，快来试试味道。”
沈翊的神色又换成了往常的温和，像小猫一样。
两人之间不讲客气，沈翊也没说谢谢，接过筷子立马尝了两口，还是他爱的味道。
见杜城看着自己，他笑：“你要吃吗？”
杜城立马摇头，低头吃面，沈翊看着他，眸子里温柔了好些。不过他来找自己肯定有事，沈翊边吃边问：“是有什么新案子了吗？”
杜城抬眸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对，吃完我们就得赶紧去警局，这起案子有点难办，周围的监控录像刚好维修，想找到凶手有点困难，而且死者是高中生。”
“行。”沈翊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们现在就去。”
杜城看他的动作，笑：“不用那么着急。”
“走了走了。”沈翊又抽出一张纸塞他手里，起身拉他的胳膊。
“死者男，名字陈洋，是北江市一中的一名高三生。今天凌晨五点，接到有人报案，说在平顶湖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警员把资料拿给杜城看：“报案人是一个环卫工人，刚好负责那一片的卫生。”
杜城把资料看完，说：“平顶湖边地质松软，周围也没有围栏，如果是晚上不小心从那里失足坠落也有可能。”
沈翊摇了摇头，思考道：“一个高中生大晚上的跑到湖边做什么呢，而且根据案发资料上写的，有两个人的脚印，那么另一个呢？其中一个落水，另一个会见死不救吗？”
可是，如果凶手是当天晚上的另一个人，那么陈洋的死就是有预谋的，既然如此，能够想到杀人，为什么想不到抹掉自己的脚印呢？
沈翊问：“就没有别的地方的监控录像可以拍到那一带的位置吗？可以找找往平顶湖方向那一块周边地区的监控，只要清楚死者身份，问题就不难。”
陈洋是北江市教育局主任的儿子，上头给三天时间要陆城查出凶手。
陆城带着沈翊去了一趟陈洋所在的高中，调查发现陈洋平时阳光开朗，成绩优秀，长相帅气，是学校内公认的优秀学生，现在他出了意外，班里很多女生都在哭。
见到警察来更是都吓的不敢说话，陆城办案的时候看起来比较严肃，大家都有些害怕。这时候，就轮到了沈翊出马了。
他先是很温柔的安慰了他们几句，然后问其中一个女生：“陈洋他，有女朋友吗？”
本来见到帅气的小哥哥，女孩们大多都安静了下来，如今听他的问题，都支支吾吾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一人提了一嘴：
“陈洋虽然是优秀学生，但也有女朋友。”
杜城扫了一眼班上的女生：“陈洋的女朋友叫什么？”
这时，坐在中间一个玩笔的男生抬头，似乎是想看热闹：“隔壁班的，朱筱琴。”
沈翊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对杜城说：
“你去隔壁看看，我在这边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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