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你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神祇，忤逆法则，纵你有逆转岁轮之能，也洗不净你的污血。”

　　一道空灵之声，划破梦境，引千仞雪入了另一方世界。

　　几乎同时，纯白的空间，迸裂，血色顺着裂缝滋生，生出荆棘般的刺，肆意蔓延，腥味充斥鼻梁。

　　悬在天穹最高处的，只有一只独眼，瞳仁即是纯色，不增生任何一种情愫，若非血迹由它而起，定能联想到神明投下的目光。

　　她低眸喃喃，眼里划过一道狠戾。

　　那一刻，六岁的身躯上也承载了天使神祇的光耀。

　　光刃挥舞间，床边的比比东手上动作停在半空，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孩对被子蹂躏。

　　几乎瞬间，白光乍现，双目短暂失明，她眼睁睁看着小狼崽似的她扑过来，掌心还残存着初具形态的天使剑意。

　　算不得魂技的招数对她一魂帝自然造不成什么威胁，仅仅释放了魂力便轻易瓦解她手上动作。

　　精准地掐着脖子一点点向上提起。1

　　她的眸色本就偏浅，此番震慑冷意明显加重。

　　罗刹试炼果真被窥破了是么。

　　若是被天使一族那老家伙得知……

　　可掌心清晰的跳动，滚烫血液中不可否认的血脉丝络一点点牵扯着她的心。

　　仅轻微动了肉身的力量。

眸中阴翳还未完全散尽，她便脱口：

　　现实的痛感，反倒让她恢复半刻清明。

大脑周转，终是补上：

　　比比东作为当今教皇，与爷爷的关系是有些僵，她罗刹神试炼之事，一旦落入爷爷耳中，处境更加危险，而自己的天使一脉和教皇之女的身份则更为微妙。

　　因此，不能让母亲怀疑她得知罗刹一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着梦中混沌，佯装自己是误打误撞救了试炼中的她，结果不幸受罗刹的邪祟侵蚀。

　　果然，手立刻松开，许是联想到千仞雪是受罗刹神影响，轻轻“啧”了一声后调动魂力覆在女孩单薄的后背。

　　压抑了蛛皇武魂的杀戮气息，尽可能将魂力柔和地带入她的身体。

　　千仞雪身处的血色空间，在外界干涉下，一点点缩小，最终只容纳下她一个人，同那只眼眸对视。

　　近距离的注视，纯色瞳仁显现出的淡漠疏离，竟一时有些熟悉。

　　自始至终，那道声音就没有回应她。

　　空间在无法缩小后，逐渐剥脱，带有血迹的碎片向上盘旋，她下意识握拳，抬手遮挡。

　　只是，这只手，在现实则死死攥紧了某人的睡衣。

　　连同她的眉头一并拧紧。

　　魂力在同一时间有了稍许波动。

　　“嗬！”女孩吐出一口浊气，抽回手拍着胸脯喘气。

　　即刻抱紧了眼前的女人，纤细的双臂慢慢圈紧，把头浅浅埋下。

　　不是即兴表演，若是上界降下神罚，她甚至做好了重生的这一世就此了结的准备。

　　尽管双手攥成拳，但终是没推开。

　　此刻，她只想听见自己最想听的回复。

　　无非是“我在”，诸如此类，孩子在受惊时母亲的哄人话语。

　　轻飘飘但分量很重。

　　滞了半晌的呼吸总算回复正常，她出手扣开了双臂，尽管稍显局促。

　　雪儿委屈巴巴地嘟着嘴，但心底倒是对这回复有些意外，与昨日的“与我何干”相比，这话已经温和很多了。

　　待门关上。

　　她动用灵识与神明对话。

　　罗刹神苍白地念着台词。

某个一级神祇的话犹在耳畔：

　　一级神难成屎难吃。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