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少年温热的身躯一顿,没有回头,却悄悄往后挪了挪位置,后背轻轻抵住他的膝盖,无声地给他安稳。
那一整个短暂的停电夜晚,喧闹满室,唯有他们之间安静又隐秘。
他攥着他的衣角,他替他隔绝慌乱。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丁程鑫慌忙松开手,耳朵通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扒拉课本,心跳却乱了整整一节课。
那是丁程鑫第一次,为一个人心跳发烫。
还有无数细碎的、双向温柔的小瞬间。
丁程鑫冬天手脚冰凉,上课冻得握不住笔,总是偷偷把冰凉的手贴在敖子逸的椅背取暖。他从来不说破,只是每天提前到校,把靠窗受风的位置悄悄挪开,把自己温热的椅背,留给他一整节课的暖意。
丁程鑫爱吃糖,口袋里永远装着甜甜的糖果,每次吃到最好吃的口味,一定会剥糖纸递到敖子逸嘴边,傻乎乎看着他:“你也吃,超甜的。”
敖子逸从不爱吃甜食,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丁程鑫递来的每一颗糖。
入口甜的是糖,心底泛滥的,是藏不住的喜欢。
班里起哄传绯闻,说他们关系好得过分。
每次听见,丁程鑫都会又羞又恼地反驳,脸蛋通红,却依旧下一秒黏在敖子逸身边,寸步不离。
而敖子逸永远只是淡淡一笑,不解释、不回避,任由所有人调侃,唯独把所有温柔,只给身边慌慌张张的小少年。
敖子逸会偷偷吃醋,藏得很深很深。
有女生找丁程鑫借笔记、问问题,丁程鑫大大方方笑着回应,没心没肺。
坐在前面的敖子逸,笔尖会骤然一顿,写字的力道微微加重,安静地坐着,不回头、不说话。
等那人走后,敖子逸才轻声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不会的可以问我。”
丁程鑫毫无察觉,乖乖点头:“好呀,你讲得最清楚!”1
这双向奔赴的糖好甜啊
敖子逸闻言,眼底的细碎酸涩,悄悄被这句依赖抚平。
年少的吃醋最克制,最安静,最无人知晓。
弟弟的心动也藏得很笨拙。
敖子逸会偷偷在草稿纸角落,无意识写下丁程鑫的名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揉成纸团丢掉,假装只是随手乱画。
敖子逸会故意跟别的男生打闹,余光却一直瞟着前面的人,想看看丁程鑫会不会看自己一眼。
敖子逸会在放学路上故意走慢,只为等丁程鑫追上自己,并肩走过那条洒满路灯的小路。
那时的他们,一个小心翼翼隐忍深爱,一个懵懂无知悄悄动心。
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隔着三年朝夕相伴。
隔着我喜欢你,我却不敢说,和我好像喜欢你,却不知道这就是喜欢。
无人知晓,无数个课间、晚风、黄昏、晚自习。
前座的少年,把爱意藏在迁就与守护里。
后座的少年,把心动藏在依赖与撒娇里。
双向暗恋,双向奔赴,双向隐忍。
青涩的初中三年,没有告白,没有牵手,没有名分。
却是他们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最没有遗憾、没有离别的三年。
后来长大的无数个日夜,丁程鑫无数次梦回初中盛夏。
才终于读懂——
原来早在十几岁的蝉鸣里,他们就早已把彼此,刻进了余生的命中注定。